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70-80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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需‘借用’,或是有别的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,季某随时恭候。能被娘子‘所用’,是季某心甘情愿,何谈抱歉?”

    这话已近乎直白。

    沈卿婉彻底愣住了,但随即而来便是懊悔,她不该的,不该利用季泽。

    她内心生出一股深深的自我厌恶,她以往最是看不得践踏真心之人,如今自己却成了曾经最讨厌的人,。

    沉吟片刻,她道:“季指挥使,你是真的喜欢我吗?怕不是见我可怜,弄混了怜悯和喜欢……”

    季泽失笑一声,打断道:“沈娘子,我虽及冠,却也知晓自己在说什么,在做什么。”他眼神是前所未有的认真,他继续道:“季某知道,此事唐突,也知你此刻心绪未平。

    “季某并无他意,只是想告诉娘子我的心意。若有一日,娘子心中烦扰尽去,前尘已了,愿重新开始,希望娘子给季某一个机会。”

    他将自己置于下位,将选择权交于沈卿婉,仿佛她是衙堂拍板的官人,而他只是生死由她的阶下之囚。

    在沈卿婉印象里,季泽和她是两个世界的人,他出身清贵,天之骄子这个词仿佛为他量身打造,他漫不经心,从不见他将任何事放在心上。

    饶是在九五之尊前,依旧是不卑不亢。

    如今这般卑微的姿态,何曾见过?

    孟玦自普济寺失魂落魄地归来,将自己关在房里。

    徐氏听了消息,情知这对小夫妻之间,恐怕并非寻常拌嘴那么简单,竟似真到了不可挽回的地步。

    她再坐不住,唤来在孟玦身边伺候多年的长随绿松,细细盘问。

    绿松也是满心惶惑。他只知道那日娘子留下了一封和离信便离开了,其余他一概不知。见老夫人追问得紧,他不敢胡乱猜测,更不敢将外头那些捕风捉影的闲话拿到老夫人面前说。

    他只能一个劲地磕头,口称“奴才不知,郎君的事,奴才不敢多嘴。”

    徐氏见他问不出个所以然,心中更是焦灼烦闷。正欲再使人去将红袖唤来问个明白,忽闻外头女使来报,说是大房的李氏来了。

    李氏脸上堆着笑,进来与徐氏寒暄了几句家常,见时候差不多了,便提起正事,她拉着徐氏的手,叹了口气:“弟妹啊,不是我这做大伯娘的多嘴。

    “眼看着玦哥儿年纪也不小了,这都成亲几年了,屋里头……还是这么冷清,连个一儿半女的动静都没有。我这心里,着实替他着急啊!我们侯府子嗣本就单薄。

    “如今整个侯府的指望,可不就在玦哥儿身上了么?”

    说到此处,李氏话锋一转,脸上露出慈和的笑容:“说起来,我那娘家侄女虽没嫁进来,却心里还记挂着玦哥儿,说什么非他不嫁。

    “家世是清清白白的书香门第。那孩子对玦哥儿,又是真心实意地仰慕。若是能进门,添个一男半女,可是喜事,你说是不是?”

    若是从前,徐氏或许还会觉得李氏这是真的好心。

    可自从执掌中馈后,许多弯弯绕绕的事,便看得比以前清楚了,此刻再听李氏这番话,便听出另一番意思。

    府中爵位如今是大房袭承,他房中并无儿子。二房的儿子被远远打发去了幽州苦寒之地,前程黯淡。

    如今这侯府,能指望的只有她儿子孟玦一个。将来这爵位,十有八九是要落到韫白头上的。

    若是让李氏的侄女进了门,她将来老了,还是要将管家权放给下一辈,沈卿婉就算是正妻,李氏的侄女在府里有人撑着腰,那她哪敢和长辈叫板,这正妻之位如同虚设。

    这府里往后说话算数的便是她李氏的侄女,她李氏便是那正儿八经垂帘的“太后”,做什么还不是由着她说了算。

    徐氏又猛地想起前事。媳妇有阵子胃口不好,还是李氏荐了个外头颇有些名气的婆子来瞧,闹了一场乌龙。

    如今想来,那婆子来路不明,诊断草率,保不齐就是李氏故意设的局。若沈卿婉真有孕,便借口塞进来人,若没有,假装一番,闹开了,坏了沈卿婉的名声,依旧塞人进来!

    这招左右是不亏本的买卖!

    徐氏端起茶盏,轻轻吹了吹浮沫,端着是赶客的意思:“大嫂有心了。只是这纳妾收房的事,是玦哥儿自己房里的事,我这做母亲的,也不好过多插手。

    “玦哥儿和他媳妇感情甚笃,你也不是未曾瞧见,之前塞人,便闹了个天翻地覆,与我这个做母亲的都生分起来。

    “还是看在你的这个大伯娘的面子上,才没闹得多难看。

    “我是再也不想插手了,你若真有心,不如直接去与玦哥儿说?看看他是什么意思。”

    李氏被她这不软不硬的钉子碰得脸色一僵,讪讪地住了口,又说了几句不痛不痒的闲话,便悻悻然地告辞了。

    潇湘院内。

    孟玦独坐在内室,自沈卿婉离开后这段日子,他有意无意地减少回到这里的次数,要么宿在书房,要么在外应酬至深夜才归,仿佛只要不踏入这间屋子,就能欺骗自己,这屋里渐渐被抹去属于另一个人的痕迹。

    他独自一人,踱步至梳妆台前,她惯用的妆奁、脂粉全都不见了。只留下他曾经送她的两套头面。

    目光掠过花几上,她喜欢的那个汝窑青瓷花瓶空空如也。她素来爱花,无论春秋冬夏,那花瓶中总是插着应时的花枝。

    春日是玉兰、桃花,夏日是栀子、茉莉,秋日是丹桂、金菊,冬日便是腊梅、水仙。那些鲜活明丽的色彩与香气,从前不觉得有什么,可如今,屋子里失去了那抹色彩,便透着一股沉沉死气。

    空气中也是一股沉闷气味。他以前从未注意,许是因为她惯用的花果香料熏染衣物床帐,他嗅到便是清甜而不腻人的暖香。

    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,这间屋子竟是这般大,这般空。仿佛一个被抽干了灵魂的躯壳。所有鲜艳的色彩,沁人的芬芳皆因她存在,她走了,便带走了那美好的一切。

    他心里空落落的,觉得自己像一片失了方向的孤舟,飘荡在无边无际、冰冷黑暗的海面上,上下不着,无依无靠,孤独与窒息感层层包裹而来。

    心头那股无处发泄的钝痛与烦闷,化作对某种慰藉的渴求。他哑着嗓子,朝外间唤道:“拿酒来!”

    拿酒来的是个不常见的新面孔,只慌忙去取了酒,却未及温烫,便送了进来。

    孟玦蹙着眉,想着若是她在,定然不会让他喝冷酒……

    他喉结滚动了一下,什么也没说,只挥退了女使。然后,他提起那冰凉的酒壶,对着壶嘴,仰头便灌下一大口。

    冰冷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,像一把冰刀子,狠狠刺入胃腹,激得他猛地咳嗽起来,眼泪都呛了出来。

    他就这样,一口接一口,近乎自虐般地灌着冷酒。

    他曾以为,自己之所以那般在意她,只是因为她给了他一份独一无二的、全心全意的爱慕。那是他从别处从未得到过的。

    母亲固然爱他,可自妹妹出生后,尤其是妹妹自幼体弱,又是难产险险得来的,母亲的大部分心神与怜爱,便不由自主地倾注到了更幼小、更孱弱的孩子身上。

    他能理解,甚至觉得理所当然,可心底深处,微妙的失落与酸涩,却总在不经意间悄然滋生。

    唯有在沈卿婉那里,他感觉自己是被全然偏爱的。她的世界里,似乎只有他。这种纯粹的、毫无保留的“被需要”与“被爱”,让他沉溺。

    但正因为太在乎,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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