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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书摊文学www.laoshutan.com提供的《吹梦到西洲》260-270(第22/31页)
道:“岂有此理,天下怎会有这等怪力乱神之事!”
又向皇帝道:“此人满口胡言,没有一句可信,定是受人教唆,诬陷忠良……”
少女继续说:“告诉民女,他是查一桩流民小儿接连被杀害掏心的旧案子,发现是侍中指使的……”
话未说完,贵妃怒道:“放肆!你含血喷人!那桩案子三司早有定论,凶手也已处斩,怎会攀扯到侍中身上!”
少女道:“这些都是夫君在梦里告诉我的,是不是真的,圣人查了就知道。”
贵妃还想说话,皇帝一个眼神阻止了她,继续问道:“你夫君是何人?”
“民女夫君姓梁名夜,是探花。”
“梁夜……”皇帝若有所思地重复了一遍。
一旁近侍轻声提醒:“圣人,梁夜梁子明是去岁进士科魁首,圣人钦点的探花郎。”
皇帝颔首:“朕记得此子,诗文策论都作得极好,胸有丘壑、应对从容,的确是隋珠荆玉般的人物。”
内侍道:“圣人当初盛赞梁探花之策论,还说假以时日必是国之栋梁。”
皇帝脸上现出沉痛之色,问那内侍:“他何时出的事?怎么无人向朕禀报?”
内侍自然答不上来,皇帝也不是在问他。
皇帝又问:“他原先是在何处任职?秘书省还是御史台?”
吏部侍郎忙不迭地趋步上前,跪倒在地,诚惶诚恐地道:“回禀圣人,梁探花原是在刑部任从八品主事,掌管文书。”
皇帝蹙起眉,本朝状元郎按惯例都是秘书省或御史台等起家,刑部主事是刑部里最低一级的官员,虽说听着比秘书省正字的品级还略高一些,但多是流外吏熬了半辈子升上来的,一清贵一浊贱,有霄壤之别,让探花郎任此职简直是明晃晃的羞辱了。
数年之后,一批批新科进士入朝,皇帝如何还想得起一个年轻人,他便彻底没了翻身的机会,这辈子再也别想踏上青云路。
朝臣个个耳听八方眼观六路,自然知道梁探花是因为拒婚侍中千金,开罪了侍中,才被发配去当了浊官。
皇帝冷眼看向吏部侍郎:“此事可是你安排的?”
吏部侍郎忙不迭地起身,当日秘书省与御史台皆无缺额,恰好刑部有一从八品主事致仕,臣便想着权且让梁探花先在刑部任职……”
不等他说完,皇帝冷笑着打断:“荒唐!没有缺额,为何不上奏,不陈情?你让朕钦点的探花郎混入浊流、沉沦下僚,敢说不是公报私仇?”
吏部侍郎冷汗涔涔,一句也不敢辩驳,只不住地叩首谢罪。
谁都知道吏部侍郎是侍中一手提拔起来的门生,这么报私仇报的是谁的仇显而易见。
皇帝沉着脸道:“吏部侍郎不能举贤任能,反而因私废公,目无纲纪,即日起革职问罪。”
吏部侍郎连忙脱下冠冕,拜谢天恩,然后惶恐地退了下去。
皇帝又转向刑部侍郎:“李奉,此事虽是简侍郎安排,亦不可绕过你去,你来说说,为何不曾提出异议?”
刑部侍郎早知自己也在劫难逃,拜倒颤声道:“是臣失察,臣知罪。”
皇帝冷笑了一声:“恐怕不是失察那么简单。”
刑部侍郎口称万死,皇帝道:“你是梁主事上峰,他失踪多日莫非你一无所知?”
刑部侍郎道:“回禀圣人,梁探花接连两日未来点卯,臣便着人去住处寻人不见,只当他混迹浊流心有不甘,不告而别……”
“荒唐!”皇帝道,“你明知职任不妥而装聋作哑,属下失踪不闻不问,闭目塞听、尸位素餐,念在你年事已高,又并非始作俑者,待朝会廷议后再行处置。”
说罢,皇帝也不去理会叩头谢恩的刑部侍郎,看向卢道因:“任免六部官员当由政事堂合议,朕乾纲独断,卿可有异议?”
卢道因面色发白:“圣人明察秋毫,裁决圣明,简侍郎玩忽职守,革职是理所当然。”
皇帝颔首,意味深长地道:“那朕便放心了。”
转眼之间实权在握的礼部侍郎就被革了职,一众朝臣都暗自惊疑,平日与侍中走得近的更是噤若寒蝉。
卢道因伏倒在地,一个字也不敢多说。
皇帝道:“卿平身罢,朕会着大理寺与御史台查清真相,定然还你清誉。”
不待卢道因出声,又向太子:“此案便由太子监理,务必秉公持正。”
太子朗声道:“臣谨遵圣人教诲。”
卢道因站在一旁面色灰白,汗如出浆。
贵妃想要开口,瞥了眼兄长,四目相接之时,卢道因轻轻摇了摇头。
贵妃便将求情的话都咽了回去,她看着那直直跪在阶下的少女,恨不能将她立时杖毙。
到这地步,她如何想不通这是一早就做好的局?这采珠女是杜文梁送上来的,虽不曾听说杜文梁与长公主府有什么往来,但当初立储时他也是坚持立嫡立长的,很难说私下里和太子一党没什么勾当。
皇帝捏了捏眉心,看向仍旧直直跪在地上的少女:“你毁损贡品,在国宴上出言不逊,桩桩都是死罪,朕念你为夫请命,其情可悯,可免你一死。”
少女却并未如他预料那般感激涕零,只是道:“民女到御前告状,便没打算活着出去,只求让凶手偿命。”
话未说完,她突然“腾”地站起身,扑向侍中。
贵妃惊呼:“阿兄小心,她要行刺!”
又向侍卫尖声叫道:“快护着侍中!”
侍卫们立即将侍中团团围在中间,另有几人去拿那少女。
少女失去了下手的时机,果断转身,踢开门扇,撂倒了两个守在门口的侍卫,奔到水边越过阑干,哗然一声跳进了太液池里。
侍卫们追上去一看,只见一件青色鳞纹的绣衣飘在水面上,人却不见了踪影。
有几个水性好的侍卫跳下水去搜寻,可不一会儿便被冬日刺骨的池水冻得几近麻木,只能赶紧上岸。
禁卫统领(具体官职)带人绕着太液池搜寻了半晌,那少女却似凭空消失了一般,他只好硬着头皮去向皇帝复命。
皇帝默然片刻,叹息一声:“不想此女如此刚烈,罢了。”
出了这样的事,宾主自然都没了欢宴的兴致,筵席草草收了尾。
席散后,朝臣们依次离开水殿,三三两两走在宫道上,却一个个眼观鼻鼻观心,不敢议论方才的事。
几个德高望重的老臣、长公主与裴玄都有圣人赐的辇车,很快便越过步行的群臣。
到得宫门,长公主下了辇车,乘上自己的马车。
车轮辚辚驶入朱雀大街,她将窗幔撩起往外看,注意到前方不远处河东王府的马车,跟着三三两两几个侍卫,并无仪仗,素简得与车中人的身份极不相称。
长公主心中一动,向侍从道:“去向河东王传个信,让他稍待,我有话要同他说。”
侍卫领了命便策马去传话。
片刻后,王府的马车慢了下来。
两车行将交错时,长公主命舆人停车。
她撩起车帷,隔帘见车中模糊侧影:“今日多谢你帮我。”
“长公主恐怕误会了。”低沉的声音自车中传出。
“若没有你那句话,圣人未必能下定决心动他。”长公主道。
今日太子在朝堂上孤立无援的局面是他们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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