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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书摊文学www.laoshutan.com提供的《宿敌每天求我别亲了!》14、白骨观(五)(第2/2页)
打断他:“你入寺当日,可曾遇见过什么人?”
池景抬起袖口胡乱一抹,“没遇见人。我怕旁人笑话我,专挑人少的日子入寺。我、我去年……只来过五回,前两回祈福,后三回咒她去死。”
他不信罗妙才是骗子,一次次往功德箱里塞钱替她求平安。
最后几回,他实在穷困潦倒,才偷偷翻墙进寺,跪在白衣观音像前,诅咒她去死。
他哪会知晓,这句气话,菩萨偏偏听了去?
池景抽噎着讲完五回进寺的日子,立马眼巴巴望向江近楼:“该说的,我都说了。我能去认尸了吗?”
江近楼不耐地朝他一挥手。
主殿离静室不远,池景匆忙起身跑出几步,又停下来理了理歪斜的幞头与青衫,而后头也不回地走出静室,直奔主殿。
很快,一阵接一阵的悲怆哭声从主殿方向传来。
江近楼捂着耳朵,眉头紧蹙:“他没救了。”
叶沉璧被四壁的墨宝牵引心神,双手环抱于胸前,一张张看过去。最后,她停在那幅笔势雄放潇洒的“灭”字前,再也挪不开眼,迈不动步。
灭谛。
永尽贪嗔痴,了脱生死。
可惜,那位自诩为白衣观音的真凶,既未能断尽池景的爱.欲痴念,亦未能渡罗妙才了脱生死。
江近楼:“另一位遭美男计欺骗的女子,也找到了。”
叶沉璧回过头:“谁?”
“她有些难办。”
方才,苏洄告诉江近楼:衙役今早在寺外,捉到一名蒙面女子。
今日卯正,那女子挎着竹篮出现在阿兰若寺附近,鬼祟地贴着墙根走,从头到脚裹得严严实实。
衙役心生疑窦,便悄悄尾随她至寺外墙角。
只见女子从篮中取出一应祭物,火苗舔上黄纸的刹那,她浑身颤抖着跪地哀哭,手帕紧紧捂住嘴,哭声与呼喊声闷在掌心,不知在喊谁的名字。
等她烧完篮中黄纸,埋伏在暗处的衙役一拥而上。
可当面纱扯落,露出的那张脸,却让所有人僵在原地。
因为女子并非什么寻常妇人。
她是首阳王氏的大儿媳,霍蕴。
首阳王氏,在中容国根深叶茂,世代朱轮华毂,三公之位从未旁落。连县令见了王家人都要低眉绕道,他们几个微末衙役,怎敢抓首阳王氏长房的儿媳?
于是,锁链落地,霍蕴便被放走了。
“首阳王氏?”叶沉璧盯紧江近楼,眼珠子在他身上骨碌碌打转,“我记得,首阳王氏奉太虚宗为尊。江近楼,你可是太虚宗江宗主的亲传弟子与义子,你去找她问问。”
一帘薄纱垂落,纱后那双眼睛里的算计却清晰可见。
江近楼懒懒地摆了摆手,袖风拂动纱帘:“已过百年,没准首阳王氏已转奉万重宗。”
叶沉璧慢悠悠道:“昨日阿笙去过王家。”
江近楼:“……”
这闻笙,整日只知给他找些麻烦事。
眼见差事躲不过去,江近楼闷声闷气道:“你陪我去。”
叶沉璧:“你去王家,我留在寺中查案。”
江近楼笑了:“我不放心你。”
叶沉璧忍了:“好,我陪你去。”
二人并肩步出寺门,原打算边走边问路。
行未半,遇见守直和尚牵着一个圆脸小沙弥正要前往城中西市,便请他代为引路。
*
一行四人穿过长街,脚步停在集贤坊的牌坊下。
坊巷幽深,守直遥指其中一座朱门宅邸,合掌道:“王家主人素来厌佛,小僧不便入内,只能引二位仙长到此了。”
叶沉璧:“王家厌佛?”
圆脸小沙弥撩起袖子,露出胳膊上的一道旧痕:“他们见和尚便打。”
叶沉璧信手捏了下小沙弥的脸颊肉,笑道:“行,你们快走吧。”
守直垂眸低诵一句“阿弥陀佛”,便转身牵着小沙弥离开。
待二人的身影没入熙攘人群,叶沉璧随江近楼走进集贤坊,径直走到第五座宅邸门前。
据守直所言,六年前,首阳王氏长房的主母厉夫人携大儿媳霍蕴,小女儿王荭避居于此。
宅门紧闭,江近楼上前叩门:“太虚宗江近楼,前来拜访厉夫人。”
须臾,朱漆大门从内打开半扇,一个青衣男子闪身而出,先恭敬行礼,再摊开手掌道:“请仙长赐下太虚令,容小人转呈主母过目。”
江近楼:“我,江近楼。难道还需那劳什子令牌证明身份?”
男子上下打量他一番,斜眼一瞪:“得,又来一个要饭的。”
砰——
大门阖紧,叶沉璧与江近楼吃了一鼻子灰。
叶沉璧:“你的令牌呢?”
江近楼:“和你的一样,藏在阵法里。”
叶沉璧:“眼下怎么办?”
江近楼挑眉一笑:“翻墙。”
*
叶沉璧与江近楼猫着腰,做贼似的绕着宅子走了一圈。待摸到后院一段僻静墙下,先后笨拙地翻过墙,狼狈地落入后院荒草中。
倒地时,双双向前滚了一滚。
江近楼揉腰低骂:“这王家的院墙,怎生砌得比太虚宗的山门还高?”
叶沉璧拽他袖子:“别看了,快去找霍蕴问事。”
王宅不大,护卫却多。
二人紧贴墙根,一步接一步,生生挪到了西院。
霍蕴所在的西院已近在眼前,一队护卫突然巡过。
叶沉璧与江近楼急忙就地一滚,躲进身侧的花丛。
原本那丛繁枝开得正盛,茎叶高可及腰,恰是一道天赐的屏障。
偏生江近楼这厮非要戴那顶碍事的帷帽,护卫侧目瞥见一绺晃动的轻纱,快步持刀冲过来,喝道:“谁在那里!”
叶沉璧一把摘下帷帽丢在地上,顺势拽着他钻进另一丛蜀葵后。
花丛外,护卫瞥见地上遗落的帷帽,当即四下散开,搜拿闯入之人。
脚步纷沓擦着耳边来去,时高时低。
叶沉璧与江近楼蜷在浓绿阔叶的花影深处,屏息不敢稍动。
约莫半炷香尽,那阵脚步声渐渐走远。
叶沉璧长长地松了口气,忽觉身下软硬适中。低头一瞧,才知自己正枕着江近楼的胸膛,衣上沉香丝丝入鼻:“色鬼,你抱我做什么?”
江近楼深吸一口气,胸中郁结随气息翻涌起伏,隔着衣料传给她:“叶沉璧,你能否讲点道理?适才是你嫌我人高马大碍眼,把我扑倒了。”
他猝不及防被她推倒在地,一声不敢吭。
她倒好,劈头骂他是“色鬼”。
二人低语争执间,眼前丛丛蜀葵忽地簌簌摇动起来。
再一晃眼,花影骤开,天光涌入,正照见一张陌生女子的脸——
“二位仙长,果真恩爱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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