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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书摊文学www.laoshutan.com提供的《在古代守义庄的日子》170-180(第20/25页)
说有,是个八九岁的男孩,穿灰衣裳,不是这巷子里的,她从没见过。那孩子从巷口进来,直奔崔府门口,塞了东西就走。她当时还觉得奇怪,叫了一声,那孩子跑得更快了,拐出巷口就不见了。
谢易问那孩子往哪个方向跑了,老板娘说往东。
出了南讲堂巷谢易一路往南走,这里是一条大街,再往前走是菜市口,菜市口往东就是城墙。这一带巷子多,岔路多,找个孩子不容易。
汤圆蹲在他肩上,说:“那封匿名信拿来,让我闻一闻那小孩的气味。”
谢易将信将疑:“过了这么久,应该闻不到了吧?”
“不试一试怎么知道?”
闻言,谢易便把信封递了过去。
汤圆从谢易肩上跳下来,在匿名信上嗅了嗅,又跑去崔府门口闻了一圈,沿着巷子往东,闻一阵,停一停,再闻一阵。最后在一棵槐树底下停住了,说:“气味到这里就散了,大概上了车。”
谢易站在槐树底下,看着周围的环境。这里离南讲堂巷不远,但更偏僻。对面是一家棺材铺,几辆骡车停在路边。
他走近一辆骡车看了看,车板上铺着稻草。一个车夫正坐在车辕上啃烧饼,见状便问他:“你找谁?”
谢易正色:“找一个八九岁大的男孩,穿灰衣裳,前两日傍晚在这附近上的车。”
车夫想了想,道:“那应该坐的是老孙的车,往城南去了。老孙就住在城南牛街那边。”
谢易道了谢,按车夫指的路找到了老孙的家。
老孙是个五十来岁的驼背老汉,刚收车回来,正在院子里喂驴。谢易问起那个男孩,老孙说那孩子是从城南牛街上车的,说去南讲堂巷送个东西就回来,让他等着。他等了不到一刻钟,孩子就回来了,又坐他的车回牛街。
谢易问他:“您知不知道那孩子住在哪里?”
老孙回忆了一番,道:“我记得他是在牛街中段的一个大杂院里下车,但具体是哪一户我不记得了。”
谢易赶到牛街,找到那个大杂院。院子住了七八户人家,他挨家问了一遍,问到最里面的一户,开门的是一个穿灰衣裳的男孩,八九岁,外貌跟茶果子铺老板娘描述的相符。
男孩看见谢易,眼神躲闪了一下,小动作被谢易和汤圆同时注意到了。
谢易蹲下来,“我不是来找麻烦的,只是想问你一件事。”
“前两日,你去过南讲堂巷的崔府了吧?有人让你去那里送信,可以告诉我,是谁让你去那里送信吗?”
男孩咬了咬嘴唇,不说。谢易从袖子里摸出几文钱,男孩还是不说。汤圆从谢易肩上跳下来蹲在男孩脚边,碧绿的眼睛看着他。男孩低头看着汤圆,汤圆没叫,也没伸爪子,就是看着。
男孩跟它对视了几息,忽然开口了,“是孟叔让送的。”
一旦打开了话头,男孩也不再像先前那样支支吾吾闭口不言。
据这个孩子所言,这个“孟叔”是个算命先生,就住在牛街的另一头。
谢易找到了这个算命的孟半仙。对方看着四十来岁,瘦长脸,山羊胡,穿着一件半旧的灰布道袍,门口挂着“铁口直断”的布幡。他看见谢易,脸色变了一下,但很快恢复如常,“敢问这位郎君是算命还是问事?”
“问事。”谢易把那张信纸拍在他桌上,“这封信是你写的吗?”
孟半仙看了一眼信纸,说不是他写的,他从来没写过这种东西。谢易问那是谁让他送信的。孟半仙笑了笑,说没人让他送,他也不知道什么信。
话虽如此,但他的笑容明显不对劲,嘴角虽然是往上翘的,眼睛里根本没有笑意。
谢易在石凳上坐下来,没有要走的意思。汤圆跳到桌上,蹲在布幡旁边,碧绿的眼睛盯着孟半仙。孟半仙的笑容僵了僵。
谢易不疾不徐:“这封信用的纸和墨,在你摊子上能找到一模一样的。信纸是竹纸,市面上常见,但信纸的毛边有一个缺口,形状很特别。翻到背面,有淡淡的印章印痕——那个印不是盖上去的,更像是压在纸下面,写字的时候硌出来的,印文是什么看不太清,但能看出是一个方形的私印。”
孟半仙的脸色微变。
谢易瞟了一眼桌角边被对方当成镇纸的私印,伸出手将那枚印章拿起来。印面朝上,跟信纸背面的印痕比对了一下,大小形状完全吻合。
谢易:“这就是你写的。”
孟半仙瘫在椅子上,良久,才吐出一口沉沉的郁气:“不是草民想写的,是有人让草民写的。”
谢易随即追问是什么人,可他又不肯说了,只是摇头。
谢易在摊子上坐了一会儿,突然开口:“你不肯说那个人是谁,我替你说。”
“是个姓冯的,在礼部当官。他让你写这封信去吓唬崔家,想让他们把孩子送走。他应该给了你封口用的银子。你拿了多少?”
孟半仙的额头开始冒汗。他嘴唇哆嗦了几下,挤出一句:“你怎么知道的?”
谢易耸了耸肩:“不知道,因为我也是猜的。”
孟半仙瘫在椅子上,像泄了气的皮球。
他到底还是供出了冯郎中。
一个月前,冯郎中找到他,让他写一封匿名信,信的内容是冯郎中拟好的,他照抄了一遍。冯郎中给了他二十两银子。他不知道冯郎中为什么要这么做,也没问。
他跟冯郎中认识,因为以前给他算过命,冯郎中觉得他算得准,偶尔会来找他看事。
谢易站起来,把那张信纸折好收进袖子里,“这两天别出门,会有人来找你。”
孟半仙连连点头。
从牛街回到住处,谢易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写成一份说帖,准备交给崔学士。但他没有立刻去。冯郎中与崔学士之间的嫌隙,说穿了就是嫉妒。嫉妒崔学士比他升得快、官位高,现在崔学士又添了孙女,冯郎中便想利用这个制造恐慌。二十两银子,一封匿名信,一个算命先生,一个小孩。
在他看来,这些事情能迫使崔家把孩子送走,让崔学士心神不宁。至于这样做会对崔学士的仕途产生什么样影响,恐怕连他自己也说不清楚,兴许他只是单纯想让对方不痛快。
谢易把说帖收好。
第二天,谢易去了崔府,将事情的经过向崔学士禀报。
得知那封信是有人恶意编造的,崔学士脸色铁青。他拿起说帖看了两遍,放在桌上,沉默了很久。
他谢过谢易,又说这件事他会处理。谢易站起来告辞。走到书房门口,崔学士忽然叫住他,“你那天去看孩子的时候,是不是看出了什么?”
谢易想了想,道:“孩子很好,眼神清明,身体康健,是个有福气的孩子。”
崔学士盯着他看了几息,点了点头。
从崔府出来,天已经快黑了。谢易走在南讲堂巷的青石板路上,汤圆蹲在他肩上。巷子里飘着一股淡淡的桂花香,不知哪家的院子里种了桂树,花开了。
谢易深吸了一口气,桂花的甜味弥漫在九月的晚风里。
没过多久,冯郎中就因为“私德有亏、造谣生事”被御史台弹劾,之后被贬离开盛京。
自始至终崔学士都没有亲自出面,倒是御史台那边收到了一封匿名举报信,信中附了详细的证据。
此事了结后,崔学士没有再提那封信的事,不过他对谢易的态度倒是变了不少。
不是那种刻意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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