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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书摊文学www.laoshutan.com提供的《在古代守义庄的日子》180-190(第3/21页)
孙大人把这二十三人的档案逐一查看,又逐一排除。有的后来找到了,有的确认死亡但死因明确与本案无关,有的虽然失踪但尸骨特征对不上。排除到最后,只剩下三个人。
第一个叫林巧儿,湖广人,在盛京城帮佣,十年前出门买菜后再未归来。雇主报了案,盛京府查了半年,没有结果。
孙大人调查过,这林巧儿在盛京城没有亲属,没有仇人,失踪前也没有任何异常。除非杀人者是个穷凶极恶的变态,否则一个没有和人结下深仇大恨的人,即便被杀了,她的尸体一般也不可能被人毁成这样。孙大人在她的名字上画了一个圈,暂时放下,但没有排除。
第二个叫周秀娘,沧州人,嫁给盛京城一个开绸缎庄的商人,十年前忽然失踪。丈夫说她跟人跑了,没有报案。
孙大人去查了周秀娘的丈夫——绸缎庄的生意不好,欠了一屁股债,周秀娘失踪后不久,丈夫就把铺子盘了出去。
孙大人让人找到了周秀娘的丈夫,那男人一听说白骨的事脸色就变了,连连说跟他没关系。但他那慌张的样子不像是装的,是做贼心虚?还是怕麻烦?
孙大人说不好。他查了那男人的行踪,周秀娘失踪的当天他在外地进货,有人证,也有进货记录。见时间对不上,就排除了。
第三个叫苏娘,是盛京城本地人,嫁给了本地一个开驴肉火烧铺的男人,她丈夫姓窦,叫窦大年。苏娘十一年前失踪,丈夫窦大年报了案,说是夫妻吵架,苏娘离家出走了。官府当时查了几个月,没找到,就搁下了。
孙大人去翻当年的卷宗,卷宗里记录着邻居的证词——
窦大年脾气不好,爱喝酒,喝醉了就打老婆,苏娘被打过好多次,邻居都见过她脸上的淤青。有一次苏娘被打得耳朵出血,邻居看不过去报了官,官差来调解了几句就走了。
苏娘失踪前半个月,曾有邻居听见她家传出摔东西的声音和哭声。之后不久,苏娘就不见了。
看到这儿,孙大人在苏娘的名字上画了一个圈。
他去了窦大年的驴肉火烧铺。铺子还在,在城南一条不太热闹的街上。窦大年五十来岁,头发花白,身材瘦削,背有点驼,看起来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生意人。
孙大人没有提白骨的事,只说来核实一下当年苏娘失踪的情况。窦大年的反应很平淡,“都十几年了,记不清了,大概是跟人跑了吧。”
他说话的时候不看孙大人的眼睛,手一直在柜台下面摸着什么。
孙大人问了邻居。邻居说苏娘失踪后,窦大年照常开店,照常过日子,没有找过老婆,也没有续弦,一个人把女儿拉扯大。女儿前年嫁了人,窦大年自此便一个人住,那铺子后面就是他的住处。他平时很少出门,邻居说他偶尔会去城外祖坟扫墓祭拜,清明去一次,十月一去一次,走的路线经过青竹巷附近。
孙大人看着地图,青竹巷在盛京城南,从窦大年的铺子到城外坟地的路,确实经过青竹巷。
他没有证据,他开始查窦大年在苏娘失踪前后的行踪。邻居说他那几天没出门,在铺子里看店带女儿。问他女儿,女儿那时才七八岁,什么都不记得。
查窦大年铺子的经营状况,没有异常。又查窦大年家中有没有又或者购买过铁锹之类的东西,结果一无所获。
十几年过去了,什么证据都湮灭了。
但他却有充足的动机。因为窦大年长期殴打苏娘,所以苏娘想离开他。只是窦大年不肯,那天又打了一顿,下手重了,把人给打死了。
但他没有跑,而是选择把尸骨埋在青竹巷的竹子底下,报了失踪,便不用承担杀人的罪责。
他聪明地把自己伪装成了一个受害者,妻子跟人跑了,他一个人带孩子,多不容易。
只可惜这一切都只是他的推论,并没有任何实质性的证据。
孙大人把案卷合上,放在桌角,叹息了一声:“大人,此案证据不足,咱们恐怕无法拿人。”
周大人点了点头,说:“那就先放着吧。”
孙大人没有争辩,他把案卷归档,写了一份长长的说帖,把苏娘的名字、窦大年的名字、所有的疑点和证据都写在里面,夹在卷宗里。
可即便如此,他也知道这桩案子今后不会有人再将它翻出来了。
官府如何查案,外人并不知情。但因为陈大哥是盛京府衙的衙役,所以谢易还是听到了有关此案的后续。
只不过尸体是在青竹巷被发现的,为了避嫌陈大哥并没有参与这桩案子,所以知道的也不算多,仅仅只是从同僚那里听到了一些细枝末节。
尸体被发现后的一个月,窦大年被邻居发现死在家中,据说他生前得了肝痈,拖了大半年,死时瘦得皮包骨。
听说他女儿曾在他死前回来过一次,在床前坐了一下午,走的时候脸色很不好。邻居问她怎么了,她什么都没说。窦大年死后,女儿把他葬了,然后就走了,再也没有回来。
还有邻居说窦大年临死前的那段时间总是夜里做噩梦,卖驴肉火烧时还会突然精神恍惚,嘴里念叨一个女人的名字。
谢易听完,沉默了一会儿,问:“那个窦大年葬在哪里了?”
“不知道,这得问他女儿了。”
谢易没再问了。
或许苏娘的女儿什么都知道,但她什么都没说。
或许是不想说,也可能是不能说。
毕竟一旦说出真相,父亲就会坐牢,而她也就变成了杀人犯的女儿。母亲活不过来,她的日子也过不下去。所以她什么都没说。
等到父亲死了,回来把他葬了,就走了。
回到青竹巷的时候,天已经快黑了。或许是因为觉得晦气,巷口的那丛竹子已经被人砍了,如今光秃秃一片。
他在那片断茬的竹丛边蹲下,默念了一段经文。随着最后一个字节落下,耳边拂过了一阵微风。
在风声中,谢易隐隐约约听到了一句轻柔的“谢谢。”
谢易站起身,望着风吹的方向,“愿君来世平安顺遂。”
作者有话说:
无
第182章
过了几日,谢易散值回来,看见巷口停着一辆骡车,车上装着几个大木桶。桶里全是海带、紫菜、虾皮,还有一股浓烈的海腥味。
谢易认出他是对面那家的, 过去搭了把手。
老汉连声道谢,自我介绍姓徐,在城南开了家海味行,专营各种海产干货。他说这批货刚刚运来,新鲜得很,又问谢易要不要来点虾皮,炒菜煮汤的时候放一点提鲜。谢易笑着婉拒了,徐掌柜也不勉强,只说那改天大人有需要可以来铺子里看看,就不多说了。
腊月初,盛京城下了第一场雪。谢易傍晚从翰林院散值回来, 雪下得正大。
他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回走,路过青竹巷口,远远看见自家院子门口站着一个人影。那人缩着脖子靠在门框上,身上落了一层薄雪。
谢易走过去发现对方竟然是徐掌柜。
谢易问他怎么了,徐掌柜抬起头。只见他脸色煞白,眼袋很重,看起来像是好几天没睡。他张了张嘴,声音沙哑:“谢大人,我遇见怪事了。”
原来徐掌柜的海味行最近老是丢东西。不是丢钱,是丢货。头天进的上好虾干,第二天早上就少了小半筐。前一日晒的鱼干,第二天就少了几条。
一开始徐掌柜以为是伙计偷拿,留心观察了几天,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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