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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书摊文学www.laoshutan.com提供的《我见暴君来时》50-60(第19/25页)
当时只是留个心眼,以防万一。
没想到,真用上了。
我攥紧那件粗布衣裳,闭上眼,深吸一口气。
岐州那次之后,我再没用过主动预知这招。这金手指的副作用一次比一次狠,躺的时间一次比一次长,我怕再醒来变成废人。
可这次,没别的办法了。
杨广不靠谱,王家撬不开,宇文成都再能打也变不出线索。
我能靠的,只有自己。
哪怕代价是再躺上几天,甚至更久。
集中精神,把所有杂念,对杨广的不解,对困局的焦躁,对副作用的恐惧,全部压下去。脑海里只剩下一个念头,清晰而执拗:陈望真正的娘,那个瞎眼的老妇人,她在哪儿?
眼前开始发黑。
有东西在往外涌。
头疼开始了。
像有人拿针扎太阳穴,一下,一下,越来越密。
一堆乱七八糟的碎片硬挤进来:东南边,地下有水在流,长满青苔的石阶,矮得直不起腰的地方,空气里是陈粮食的馊味儿混着烧完的线香灰烬气。
画面越清楚,头越疼。
我死死咬着牙,把那些碎片一遍遍往脑子里刻——东南,水声,石阶,地窖,馊粮,线香灰。
记住!都给我记住!
眼前猛地炸开一片白光。
再然后,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。
……
再睁眼时,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下来了。
这已经是傍晚了?
屋子里没点灯,黑得只能看见帐顶模糊的轮廓。
我动了动手指,浑身骨头像被拆过一遍,又酸又软。脑袋沉得像灌了铅,太阳穴一跳一跳地疼。
“小姐!”云枝的声音从床边传来,带着哭腔,“你可算醒了!”
她赶紧点上灯,昏黄的光晕开来。我看见她眼睛红得像兔子,脸上还挂着没擦干净的泪痕。
“什么时辰了?”我嗓子哑得厉害。
“酉时了,快天黑了。”云枝扶着我在床头靠好,又去倒水,“今早我怎么叫你你都不醒,可把我吓坏了……”
从昨晚子时到现在,九个时辰。
这破能力真是拿命在换。
我接过水灌了几口,喉咙总算舒服了点。
脑子里那些碎片还在转:东南边、青苔石阶、馊粮食、线香味……
“大夫来看过,也说不上来什么,只说可能是太累了,要好生歇着。”云枝在旁边絮絮叨叨,然后往门外瞟了一眼,接着说,“殿下来了两次。上午来了一次,下午又来一次,就在门口站着,也不进来,问你醒了没,然后就走了。”
我手上动作顿了一下。
随即把空杯子塞给她,掀开被子下床。
“小姐!”云枝急了,“你刚醒,还没好利索呢!”
“没空管了!”
我套上外袍,踉跄着站起来。腿有点软,但能走。
推门出去,廊下已经点起了灯笼。
暮色四合,天边只剩最后一抹暗红。
宇文成都正蹲在院子里,对着一块磨刀石在磨他那把大刀,听见动静,猛地抬头。
“萧副使?”他蹭地站起来,眼睛瞪得像铜铃,“你醒了?”
“宇文将军,”我几步走过去,“帮我找个地方。”
我把脑子里那些碎片倒给他听。
宇文成都拧着眉想了想:“东南边靠清水河那片,主要是王家的粮仓和老祠堂。地窖……很多家都有。你说的这些,具体什么样?”
“靠近了,我应该能认出来。”我看着他,“就咱俩去,动静太大容易打草惊蛇。”
他二话不说,抓起他那把大刀往腰间一挂:“走。”
我跟着他往外走,脚底下像踩了棉花,眼前一阵一阵发黑。
从昨晚开始就没吃东西,那破预知抽干的体力还没补回来,每一步都像在跟自己的身体打架。
宇文成都回头看了我一眼,眉头皱起来:“萧副使,你脸色不太对,你……”
“走!”我打断他。
他没再说话,只是放慢了脚步,走在我侧前方,时不时回头看一眼。
亏得这几天我俩像拉磨一样把县城都转熟了,大概位置都门儿清。
宇文成都在前头带路,我跟在后面,竖起耳朵仔细听。先摸了两处王家粮仓,只有粮食和木头味儿,不对。又找了个荒废的小祠堂,里头只有老鼠,地下是实的。
时间一点点过去,我有点急了。
那点预感带来的凉气儿正在慢慢散去,身体也越来越不听使唤,膝盖发软,眼前偶尔闪过几颗金星。我咬紧牙关,死死撑着。
就在我们摸到最大那处王家祠堂后巷时,耳朵边好像听到一声极细的、从地底下传来的、闷闷的“哗啦”水声。
“这边!”我一把拽住宇文成都,眼前又是一黑,差点栽倒。
他一把扶住我,手劲儿很大:“萧副使!”
“没事儿。”我喘了口气,推开他,“接着走。”
我们绕到祠堂侧面,紧挨着一条暗沟。
我盯着高墙和暗沟之间一处野草长得特别疯的洼地,前几天转悠时就觉得这地儿有点怪,地势低,草也太密了。
宇文成都拨开野草,后面露出几级嵌在墙根、长满滑腻青苔。往下走是粗糙的石阶,一股潮湿霉味混着冰冷的香灰气飘出来。
就是这里!找到了!
石阶又窄又滑,下了大概两丈深,一扇破木栅门堵着,挂了把生锈的锁。
门里传来压抑的咳嗽声。
宇文成都上去,大手抓住锈锁,一使劲,“咔吧”一下,锁断了。
他轻轻拉开门。里面是个矮土洞,进去得猫着腰。洞壁湿漉漉的,一角堆着发霉的粮食,一角铺着破草席。
一个瘦小干瘪、真瞎了眼的老妇人蜷在草席上。听见动静,她惊恐地抬头,混浊的眼睛茫然地“看”向我们。
“您是陈望的娘?”我压低声音急问。
老妇人浑身一抖,干裂的嘴唇哆嗦着,拼命点头,眼泪滚下来。
“别怕,我们是朝廷的人,来救你出去。”我赶紧示意宇文成都。
宇文成都弯腰钻进矮洞,小心地把轻得像把干柴的老妇人背起来。
“走。”
我们原路返回。背着人上石阶更加费劲了,但宇文成都稳得很。
一路有惊无险,回到馆驿。
把陈母交给云枝后,眼前又黑了一阵。宇文成都在跟云枝交代着什么,我有点听不清,声音像隔着水。
我用力掐了自己一把,生疼,才勉强把意识拽回来。
我靠着廊柱坐下,重重的吸了口气。
“萧副使,”宇文成都走过来,蹲在我旁边,眉头拧成疙瘩,憋了半天还是没憋住,“你白天……到底怎么回事?好好的,怎么就突然晕了?”
我闭着眼,有气无力地扯了扯嘴角:“可能……太累了吧。这几天没睡好。”
“太累?”宇文成都明显有些不信,“累能累晕过去?你刚才走路都打飘。”
“宇文将军。”我睁开眼,看着他,很认真地说,“真的就是太累了,你别瞎想。”
他张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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