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书摊文学 > 古代言情 > 我见暴君来时

60-70
上一页 首页 目录 书架 下一页
您现在阅读的是老书摊文学www.laoshutan.com提供的《我见暴君来时》60-70(第36/42页)

凉了,我才听见自己喉间挤出一声:

    “……嗯。”

    承认了。

    声音不大,还带着点水汽泡久了的哑,但清楚得我自己耳根子都热了。

    云枝眼睛瞬间瞪得溜圆,嘴张成了个“O”型,像是要尖叫,又猛地用空着的那只手死死捂住嘴,只发出一声闷闷的、兴奋到极致的“唔!”

    下一秒,她把布巾往桶里一扔,水花溅了我一脸。她也顾不上,凑得更近,声音压得低低的,却激动得直哆嗦:

    “我就知道!!!我就知道!!”

    “是什么时候?是不是在黄河边那会儿?那时候我就觉得你看他的眼神不对!后来在金城县,他给你挡刀,你天天晚上去换药,回来就魂不守舍的,问你话都答非所问……”

    她掰着手指头,如数家珍,脸上是混合了“我磕的CP果然是真的”的狂喜和“看我多聪明早就发现了”的得意。

    我没打断她,也没力气再说什么。

    心里就一个念头,像块沉底的石头,终于浮了上来:躲了这么久,骗了自己这么久,东拉西扯找那么多借口,最后还不是得认。

    像小时候玩捉迷藏,躲到天黑,躲到所有人都回家吃饭了,最后还不是得自己拍拍灰,从草堆里爬出来,讪讪地走回家。

    只不过这次,再也没那个草堆可躲了。

    胸口那道疤又开始隐隐地跳,带着点细微的刺痒。

    我闭上眼,任由云枝在旁边激动地小声念叨,说她是最了解我的,说晋王如何如何,说外头现在都传成什么样了。

    那些声音混着水汽,渐渐飘远,糊成一片嗡嗡的背景音。

    只有心口那一下下的跳动,和脸上未散的热度,真实得很。

    洗完澡,换上干净柔软的寝衣,云枝也收拾了东西退出去,屋里又只剩下我一个人。

    窗户没有关严,一缕月光斜斜透进来,落在床前光洁的地面上,是一片冰凉的白。

    我躺下来,看着那方月光,忽然想起很多年前,一个遥远得几乎褪色的下午。

    在大学图书馆泛着陈旧气息的书库里,阳光穿过高窗,照亮空气中飞舞的微尘。

    我翻开厚重的《隋书》,纸张发出脆响,带着经年的霉味。手指划过一行行冰冷的铅字:“炀帝萧后,梁明帝岿之女也……”

    我学了十几年历史,背过那么多治乱兴衰,讨论过无数“如果”。

    如果扶苏不死……

    如果李世民没有发动玄武门之变……

    如果大清朝没有闭关锁国……

    却从没有一门课,一个导师,一篇论文,教过我——

    如果你穿越千年,睁开眼,发现自己成了那个“萧后”。

    更可怕的是,如果你还……爱上了那个注定被钉在史书暴君柱上的男人。

    你该怎么办?

    没有答案。

    史书不教这个。

    它只记录成王败寇,只总结教训得失,它不负责解答一个灵魂在错位时空里,该如何安放一颗不由自主的心。

    黑暗中,只有胸口那道新生的疤痕,在一跳,一跳。

    带着清晰的、不容忽视的存在感,在万籁俱寂的深夜里,冷冷地提醒我:

    看,萧锦。

    命都能豁得出去。

    那你的心……

    还能往哪儿逃?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回长安的路,走了七日。

    我依旧坐着那辆来时的小破车。但跟来时不一样了,杨广几乎没让我在里面独处过。

    要么是他直接把我拎到他那辆宽敞平稳的马车里,要么是他过来,把云枝“请”出去。反正这些天,这个人,这张脸,我见得比上辈子见大学室友还频繁。

    起初是别扭的。

    逼仄的空间里,他身上的松木香和药味混在一起,无孔不入。他看文书,我只好扭头看窗外不断后退的景色,假装自己不存在。

    可这人根本不懂什么叫“尴尬”。

    他会忽然把一份舆图推过来,指着某处问我:“若在此处设伏截击东宫信使,选何处最佳?”或是把一封密信递到我眼前:“看看,此人可用否?”

    我避无可避,只能答。

    答了几次,他眼底那点光就越来越亮。后来索性把大半文书都堆到我手边矮几上,自己只留最机密的几份。

    有一天,他没再问我策略,而是将厚厚一叠案卷推到我面前。

    “看看这些。”他语气平淡,听不出情绪。

    我翻开,只看了几页,指尖就凉了。

    是太子党羽在地方上鱼肉百姓、贪墨赈款、强占民田的累累罪证。

    桩桩件件,触目惊心。

    有为了夺一片桑林逼死老农全家的,有克扣河工口粮导致疫病蔓延、死者无数的,有为了讨好东宫献上搜刮来的奇珍,背后是数县百姓一季的收成……

    纸页上的字迹冰冷,却仿佛能听见哭声。

    “这些……陛下知道吗?”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发干。

    “知道一些。”杨广靠回椅背,目光投向窗外飞逝的荒芜田野,“太子是储君,许多事……只能申斥,难动根本。”

    他转回目光,落在我苍白的脸上:“若他日,此人君临天下,锦儿,你以为会如何?”

    我没说话,心脏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了。

    史书只记大略,不记这些具体的恶。但我知道,一个在东宫时就纵容,甚至驱使爪牙如此行径的太子,一旦大权在握,只会变本加厉。

    他或许不会像杨广那样有开运河、征辽东的“穷兵黩武”,但他的统治,注定是无数细微的、窒息的、无处不在的腐败与压榨,是底层百姓日复一日的绝望。

    而杨广……

    我抬头看向他。他此刻的眼神很静,没有惯常的算计或野心,只有一种深沉的、近乎厌倦的清醒。

    他有野心,甚至不择手段。

    但他要的是宏大叙事,是开疆拓土,是留名青史。他的暴,或许在于不惜民力去实现那疯狂的目标;而太子的恶,是根子里的糜烂,是趴在帝国躯体上敲骨吸髓。

    两害相权……

    一个念头清晰又冷酷地浮现:如果历史注定只能在这对兄弟中选择一个,如果我的到来始终无法改变历史的走向,那么,我宁愿帮助那个心怀哪怕扭曲的宏大理想、至少想“做点大事”的疯子。

    至少,在杨广疯狂的路上,我或许还能想办法,多垫几块石头,少流一些血。

    “殿下,”我合上案卷,声音平稳下来,甚至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冷静,“这些人,该动。但动,要有章法。不宜牵连过广,宜选罪证最确凿、民愤最大者,公开审理,明正典刑。既是铲除东宫羽翼,也是……收拢民心。”

    杨广看着我,眼底那点平静被一丝讶异取代,随即化为更深的笑意。

    他事情是真多。

    从陇西后续安排到长安各方动向,从运河前期勘测到明年春闱预案……仿佛不知疲倦。我有时看不过去他眼底泛起的青黑,会低声劝一句:“歇会儿吧。”

    他会抬眼看我,然后,真的阖上眼,往后一靠。

    有一次,他直接把头枕在了我腿上。我浑身一僵,下意识就要推开。

    “别动。”他眼睛都没睁,只准确抓住了

-->>(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)

【请收藏 老书摊文学 laoshutan.com 努力为你分享更多好看的小说】
上一页 首页 目录 加书签 下一页

阅读页设置
背景颜色

默认

淡灰

深绿

橙黄

夜间

字体大小

老书摊文学   百度   搜狗搜索   必应搜索   神马搜索   360搜索

老书摊文学|完结小说阅读-目光到不了的地方,文字可以。读书是最低门槛的高贵,是恰到好处的美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