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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书摊文学www.laoshutan.com提供的《假妹妹》30-40(第8/17页)
别人家断什么是非,想到这 ,皇帝心里难免生出自嘲。
见她这样坚持,皇帝便也不继续追问,语气平淡道:“既然你这么说,那就随你的意愿,朕会让内东门司的人给你挑个好地方,到时候回京领赏。只不过若是因此和郑侍郎吵架,可不是朕要搞坏你们兄妹的关系,也别再找朕收回成命就是了。”
郑令苓听了,磕头谢恩。
涿州分离那两年她生出了一些感悟:如果想要心理上摆脱对某个人的依赖,首先距离上先要远离,离远一些,就靠不着了。
这个世界上谁没有谁都能过得下去,她如此,郑晏秋也如此。
人应当往前看,总要有个告别的时候。
之后也没什么可说的,皇帝还要午休,他最近越来越容易感到疲惫,就离开了。
……
皇帝留了太子一命,但不意味着放过谋反的其他人。
太子党羽,家族倾覆,难逃一死。
皇帝御笔批诏,下发「籍没家产、拘拿阖家」的明诏。
七宝街尽头的容国公府,铅云阴沉沉压着天际,寻常的热闹喧嚣,宾客盈门,都在这一刻彻底死寂,门前萧索。
长街尽头,一队官甲行来。
凡亲涉谋逆一案者,皆已落狱,不日等候问斩;所有家眷已被禁止随意出入,听候发落。
郑晏秋亲自领着皇城司的人,以及京城推官、御史、三司差官查抄邓府。
厚重朱漆大门被兵卒轰然推开,皇城司兵卒立刻合围四门:正门、侧门、后巷、角门全部封死,墙下布岗,不许一人出逃、不许内外传递片纸。
秋风卷着枯叶碎满门前。内侍立声调冷平,穿透死寂的整座府邸:
“圣旨下。”
青砖寒凉刺骨,满院姬妾仆婢、嫡庶子女、管事嬷嬷,战战兢兢跪下,无人敢抬头,尽数垂首伏地,连呼吸都压得极轻。
内侍朗朗宣读圣诏,字字如冰刃落地:罪臣邓捷结党徇私、涉及谋逆,圣驾震怒,革去所有官身爵位,阖家拘押,尽数籍没家产,听候廷审发落。
话音落定,便是满院死寂,再无半分人声。曾经煊赫京城、簪缨百年的容国公邓府,一朝倾覆。
宣旨既毕,郑晏秋立于门前,冲着身后的兵卒及官员道:“逐层搜府,彻底清查,若搜出私藏、隐匿财物、密信,交由监察御史收管。”
“成年男丁尽数上前,依次枷锁拘押,一字一句登记姓名,押于廊下候审。”
“所有御赐之物,单独封缄归宋内廷。”
……
说罢一挥手,所有兵卒便即刻行动。
金银入库、田产归公、珍玩归档、文书送审,所有私产尽数籍没,再无半分归私的可能。
府中仆役婢女、管事杂役尽数造册,等候日后发配变卖、充役处置。
陆云修身为推官,之后就几乎没有安省的日子,被上峰安排抄检涉谋逆一案的各府,负责核对罪证,整理文书,手都要写断了。
太子谋逆的事传回京城,如同一道惊雷炸的人恍恍惚惚,但不在京城,陆云修对太子倒了没什么切身的感受。
昨日知道查抄到了邓家,陆家没有不唏嘘的,甚至有些隐隐的庆幸没有像邓捷一样站队太子。
陆云修也才有了些许实感,坐下来蘸了笔墨,拧着眉将邓家家眷、仆婢清点登记造册,确认谁流放,谁拘押待审。
陆家与邓家都是簪缨世家,看邓家落难,熟悉的人一个个被押走的感觉并不好受,前两日路上碰见邓玉通,他还向他抱怨爹娘给的钱不够花,要找太子妃接济。
如今神色灰败,人也如同丧家之犬一般跪在院中听候发落。
他才意识到,邓家真的完了。
搜查间隙,陆云修缓缓吐了口气,余光看向督察的郑晏秋,他穿着深紫官服,坐在前厅太师椅上喝茶,侧脸线条瘦削而锋利,神色淡漠,不复往日随和清雅,变得深不可测起来。
日光彻底隐没,暮色沉沉压落庭院。
整整半日清查,邓府上下寸物无余。
郑晏秋上前,持官府朱印封条,亲手覆上正门、仪门、穿堂三道大门。
到了最后,那道由太祖皇帝亲赐、写着“勋贤承训”的乌木匾额也被兵卒挑落,重重砸在地上。
六十多年的荣华富贵仿佛一场大梦,梦醒后全都做了空——
作者有话说:感觉这章哥妹既可以配乐:“辞家千里又千里,务必争气再争气~”
又可以配:“爱到最后要分离~”
“自此以后,鲁人不赎人矣。”——《吕氏春秋·察微》
行善不必刻意清高,符合人性、有合理回报,善行才能长久普及。
给我新文打个广告,写完这篇就开负债,写完负债开保洁哨向那本,都是万人迷搞笑文,对文案感兴趣宝子可收一下。
第36章 过了几日,赵钰情况……
过了几日, 赵钰情况好转,见了郑令苓一次,他脸色苍白, 半坐半躺在床榻上,身上萦绕着苦涩的药味,说话时伤处依然会生出强烈撕扯的痛感, 于是话也精简不少:“听说是你救我, 想要什么…说吧。”
郑令苓打量赵钰, 他话说得费力, 神情倒还算平静。
不过要是有什么强烈的情绪波动, 他恐怕现在情况也不会很好了。
“陛下已经赏过我了,殿下如果实在要谢,允准我出嫁前继续行医就好。”
赵钰懒得说话,只点了点头表示同意。
两人也没什么话可聊, 过了一会儿,郑令苓想要告辞了。
赵钰微微抬手拦了一下,他刚清醒, 伤口还没愈合,现在说完一句话得缓一缓才能接下一句。
“你医术不错,我要你如实……回答我的问题,”他绀青色的眼眸落在她的身上,说完这句过了许久,问:“太医说我以后……不能练武了,你能不能治好?”
郑令苓摇了摇头,“殿下,有些损伤是一辈子的。”
保养好身子,于寿数无碍已经是极限了, 这些话她相信太医已经跟他说过,她是大夫又不是神仙。
赵钰闻言神色一暗,藏在衾被中的手渐渐捏紧,淡淡道:“你走吧。”
郑令苓离开了。
赵钰闭上眼,眼前挥之不去的是失去意识前看向那人的最后一眼,他嘴角泛起一抹冷笑。
他受伤的地方明明是肺,心口却疼得厉害,而这样的疼会一直伴随终身。
赵钰身上盖着厚厚的被子,浑身却发着冷,一直在外人面前维持着的平淡无波的假面也寸寸崩裂,变得乖张阴鸷起来,心中恨意丛生,猛然间一口鲜血吐出。
等皇帝身体养得差不多,赵钰也脱离危险,便起驾回宫了。
秋狝去时浩浩荡荡,回来却很匆忙,到了从前总觉得憋闷的皇城内,皇帝甚至有种安心的感觉。
郑令苓刚一回家,沾着枕头就睡了,在行宫虽然伺候的人多,但她并不适应那种前呼后拥的感觉,也不喜欢别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,跟看猴戏似的,让她浑身不自在,甚至到了有些厌烦的地步。
邓婉净还活着,在事变的第二天就苏醒了。她谋害皇子属于要犯,被押送回了京城刑部大牢关押,等待彻底查清太子谋逆一案后一并发落。
太子则被监禁在郊外玉堇园,重兵看守,形同囚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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