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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书摊文学www.laoshutan.com提供的《夜阑卧听风吹雨》30-40(第18/22页)
,还不知能不能……”
“别胡说!”崔玄厉声喝止,“继储大事自有陛下乾纲独断,怎容内宅妇人闲言。”
崔老夫人机变甚快,轻轻哎了一声,“哎呦呦,适才那蒲桃酒瞧着粉粉润润的,后劲却厉害,叫我头晕脑胀。”
裴恕之饶有兴味的看着这对已至暮年的兄妹——
他们的生母是早已故去的定阳大长公主,虽然辈分高,但圆滑练达,从不与先帝褚后做对。无论是崔贵妃之死,还是《禁婚令》的颁布,定阳大长公主都毫无怨言,还时常在外替帝后说话,于是褚后投桃报李,不但荫封其长子崔玄,还封其长女为汾阳郡君。
果然,能在十几年前那场天翻地覆的变动后还好好活下来的,都是聪明人。
“卢娘子住哪儿?”崔老夫人装着醉酒的样子。
裴恕之:“自然跟着薛姨母住。”
卢绘忍不住看了眼身旁之人,明明给她安排的住处与薛夫人的居所隔了一片湖,反而离他的书斋更近——阿耶说的没错,这些高门世族个个都是人精,扯谎不眨眼,唱作俱佳。
崔老夫人撇撇嘴,不赞成之意溢于言表。
神都裴府本该以裴恕之为尊,只不过崔老夫人年高位尊,裴恕之也没个主持中馈的夫人,是以裴府内宅大小事务依旧由她掌管。
唯独薛夫人,从裴桓夫妇将她带入府的那日起,一应饮食起居皆由裴恕之私库进出,不走公中,并且独立圈出裴府东侧三分之一的面积,不与裴府其他人交集。
裴恕之说卢绘跟着薛夫人住,言下之意就是卢绘也不归崔老夫人管,她会高兴才怪。
当然这只是小事,崔老夫人真正关心的是另一件……想到这里,她与胞兄崔玄不动声色的对视一眼——裴恕之今年二十有二,尚未婚配。
以他今日的权术之高,手段之妙,想来哪怕改朝换代也多半能够继续荣华,来日必然位极人臣,那么他的妻子多半能有霍显孙寿之势,于娘家岂非是大大的好处?
裴恕之朝政繁忙(还要暗中搞事),素无风月之闻,今日忽然带回来一个少女,难道……?
崔老夫人心头一惊,连忙低头看去,随即又觉得自己杞人忧天了。
那姓卢的小娘子坐没坐相,粗手笨脚,一脸云山雾罩估计都没听懂他们的话,还时不时眼神迷蒙的看几眼案几上的点心,也不知在想什么。
至于裴恕之,虽然看似对那少女彬彬有礼,但并无任何旖旎留恋之态,反有几分隐隐无奈与嫌弃。崔老夫人相信自己几十年历练的眼力,不至于这也会看走眼——如此看来,裴恕之真的是因为薛氏才带这少女进府的吧。
崔玄就没老妹妹想这么多了,即便裴恕之真对这卢氏有意,留在身边做个侍妾又如何,商贾之女而已。裴恕之将来的妻子不是皇室亲贵就是世家名门的闺秀,这点气量总该有的。
一时间屋里无人出声,但彼此目光来回,俱有深意。
卢绘看看屋顶,觉得这三个人加起来至少有十七八个心眼子。
“唉,上天有好生之德,薛氏孤苦,又有你母亲的嘱咐,七郎就好好照料她吧。”崔玄长叹一声,老眼湿润,仿佛真的十分怜悯薛夫人,“只要卢小娘子能尽心抚慰薛氏,咱们认下这门亲戚也无妨。”
“我就是这个意思。”裴恕之等的就是这句话,向崔玄倾了倾身躯,“只要绘娘能叫姨母以后过的欢欣些,将来我不但厚赠她一笔财帛,便是她未来的亲事也担在我身上。”
说完他觉出不妥,又补了一句,“我的意思是,将来给她寻一门上好的亲事。”
崔玄点点头,“这样很好。她父母能靠自己创出一番事业来,想来多少有些才能。不过……”他想到一事,“卢氏,你读过多少书啊。”
以裴恕之的能耐,将来给这小娘子说的亲事估计不会太差。
相应的,新妇的才学也不能太寒碜了。
卢绘闻言一惊,“啊,我读了,读过……”读了啥?她读过书吗?她不知道啊。
裴恕之扯着嘴角强笑:“绘娘自幼体弱,是以家中只教她强身健体,不曾读过什么书,认得几个字罢了。”承认这一点,他自己都觉得很丢人。
从小体健如牛的卢绘无力的垂下双肩,体弱?哈哈,神都真是块宝地。地妙,人更妙。
她不想再听某人扯谎了,然后下一刻她又立刻惊起。
裴恕之道:“待姨母的病情稳定下来,我打算送她去小山学馆进学几日。”
啥?什么馆?进什么学?卢绘浑身惊悚,瞪大眼珠看向身侧。
崔玄一阵大笑:“小山学馆可不是商贾之女能进的,七郎要费心了。”
趁老头仰头而笑的空隙,裴恕之冰水般的凤目一横,暗示卢绘收起快要爆出来的眼珠子,然后又一脸的慈爱:“既打算认这个外妹,费些心也是应该的。”
——将来计策失败也还罢了,若是卢绘成功讨得魏国夫人的欢心,人情必须全都算到他的身上。可不能白费力一场,到最后魏国夫人因为喜欢卢绘而提携了卢致南一家,将自己撇到一边,那真是为他人作嫁衣裳,闹出大笑话了。
所以他与卢绘的亲戚关系必须做实,最好实到尽人皆知。
崔老夫人忍了又忍,还是没忍住,“七郎啊,你年岁也不小了,朝廷的事再忙也该想想婚姻大事,茜娘你是见过的……”
“你又来了。”崔玄无奈的再度打断,“若湛自有父母和祖母,他的亲事什么时候轮到你个隔房长辈来啰嗦了。”
崔老夫人不服了,“我这才说了一句,怎么就啰嗦了。就算不是茜娘,还有崔家许多小娘子呢,都是品貌双全,门当户对,说一说又如何。”
这时候的裴恕之似乎忽然哑了,笑吟吟的一言不发。
崔玄烦躁道:“只有你有外孙女呢?只有崔家有适龄的小娘子么?梁王府没有?郓王府没有?褚氏一族全都没有?朝中那些重臣家里也没有?”
崔老夫人被这一连串问住了。
卢绘则完全没听懂。啥意思呀?因为人人都要嫁给裴少相,所以反而人人都嫁不了?
莫非这就是依岚耶耶说的‘浑身都是破绽,所以毫无破绽’?
“七郎的婚事不容易,你就不要管了。”
崔玄深知朝局复杂,褚皇乐意给每个郦氏皇孙配个褚氏女,却不愿心腹重臣与褚郦两家结什么姻亲干系,使原本稳定的天平向一方倾斜,于是裴恕之的婚事就这么僵住了。
然而崔玄不知道的是,这也是裴恕之有意为之,倘若他真有心成家,不挑剔什么门第高贵才貌双全,大可以像裴桓娶柳氏一样来个大大低就,那就于朝局毫无影响了。
崔老夫人被接连下脸子,满腹的不悦,“……辈分没算错吧,范阳卢氏与裴家联姻已是好多代前的事了,你和卢氏真的份属兄妹么?”
裴恕之挥手让人端出一叠书册,“我叫人抄了祖谱,请伯祖母替晚辈看看。”
一本本书册在条案上平平铺开,崔老夫人正好不想再跟胞兄和裴恕之说话,索性下了胡床走过去看祖谱,身边簇拥着的女眷们也跟着过去。
看她们离远了,崔玄也起身走到裴恕之身边坐下,对卢绘道,“你去倒两杯果酿来。”宛如吩咐一个婢女。
卢绘看向裴恕之,裴恕之点头她才起身离去。
崔玄压低声音道:“听说庄怀贞前两日被陛下狠狠斥责了一顿?”
裴恕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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