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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书摊文学www.laoshutan.com提供的《丫鬟难为》60-70(第1/14页)
第61章
黄历九月十八, 百无禁忌,谢玉棠出阁就定在此日。
谢玉棠高嫁丽妃娘家,她又是谢府长房长女,府里重视非常, 自中秋之后就开始张罗。阖府上下张灯结彩, 中轴一路遍铺了红绸丝毯, 府门外的石狮子都洗净系了红绣球,喜庆非常。
更不必说前两日从京里来的迎亲队伍提前到了延州,府里便设了流水宴,来贺喜的亲眷旧友一波波地就没停过。谢渊和袁英华皆是一脸喜气,逢人便笑。
赵静柔这段时日跟着王素波忙里忙外, 将谢玉棠的嫁妆摸了个遍。
珠宝妆奁十二抬,田契房产十二抬,文玩古董又十二抬,其余的金银更不用说。赵静柔越看眼越热,恨不能搅碎手里的帕子。
等临去京城前一晚的出阁宴, 园子的花厅里摆了几十桌, 城里有头有脸的人物都来了, 推杯换盏, 好不热闹。
赵静柔特穿了一身新做的烟霞色绣团花纹的大袖衫, 下配藕色撒花裙, 头梳结环髻, 鬓边插了两支嵌紫晶兔金簪,耳上坠的是石榴葡萄纹鎏金耳环。她特起了大早,敷粉上妆,只是一番打扮在谢玉棠入席之后就显得有些不够看了。
不说她一身满绣的浮光锦,就看头上戴的一对赤金发梳上镶的东珠, 颗颗饱满比拇指还大,在烛火下熠熠生辉。
谢玉棠不光会投胎,嫁得还这般好。豫王表亲,正儿八经的皇亲国戚。那齐郜她也见了,来时骑的高头大马,身穿大红喜服,头戴紫金冠,衬得他是面如冠玉,风度翩翩。
赵静柔看得心中发酸,面上还要端着笑,说了恭喜。
她盯着谢玉棠抬手时袖下露出的一对满嵌红宝石的响镯,更是妒得咬碎了牙,转身准备拿杯茶压一压,正撞见进前来道贺的薛馥芬。
所谓是仇人相见,分外眼红。
赵静柔睨了薛馥芬一眼,似是看不上眼地打量一番:“是你啊。”
自上回见了薛馥芬之后,赵静柔长久没见她再来谢府,猜也猜得到是在谢垚那儿碰了钉子。谢垚虽不受自己的好,但也看不上薛馥芬,知道这点叫赵静柔心中平衡不少。
赵静柔不喜薛馥芬,薛馥芬更甚。她几次在赵静柔手下吃了暗亏,早想报复回去。偏上回被谢垚拒绝,放了狠话要谢垚后悔,可回去之后哭了两回,下了决心回京不成,先后悔的倒是她。
一想到谢垚,薛馥芬就满心难过,听他领了自己教训过的丫鬟上山,更是气得发狂。后来又闻那丫鬟被赶回府,心又难免偏斜,猜度谢垚拒绝自己,莫不是还为了母亲身故之悲痛。故而这回谢玉棠一递了帖子,她便没有半分犹豫,立时就来了。
不过还没见着谢垚,倒是先看见赵静柔这个贱人。
薛馥芬挂着谢垚,本不想和她多费口舌,可看赵静柔方才盯着谢玉棠眼都直了,叫她心念一动,嘴角扬起道:“还未恭喜赵家姐姐,听说你也定了亲。”
赵静柔知薛馥芬是夜叉一样的人物,哪里会真心实意来贺她,果听薛馥芬口含蜜剑出言讥讽。
“是州府同知家吧,倒是个殷实人家。听说那周二少爷为人也老实,就是学问上长进不大。不过,有赵姐姐这样伶俐的人嫁过去敦促着,想必也是不用愁了,总能考个举人,是不是?”薛馥芬看见赵静柔变了脸色,越说越得意。说罢,也不给她反驳的机会,扭脸去给谢玉棠道喜,偏还不住地往赵静柔这边看,目光里分明嘲弄。
赵静柔在原地差点气了个仰倒,甩了帕子往屏风后头歇息的椅子上坐了,嘴里轻声咒骂不止。
梅香给赵静柔上了一杯茶,低声劝道:“姑娘何必同她置气,我听说她年纪比姑娘还大些,如今可是连个人家都没许呢。”
赵静柔轻哼一声,心中却知薛馥芬不过是死心认准了谢垚,凭她那样的家世,说个门当户对的亲事不过轻而易举。梅香说这话,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。
可有时候她倒宁愿自己没那么聪慧清醒,没得自己给自己找气受。
她又看向自己今日穿得一身衣裳,颜色虽喜庆,却稍欠华贵。自己还想着毕竟是谢玉棠大喜之日,不好打扮得太过花枝招展,惹了袁英华不快。现下看去,不说薛馥芬盛装出席,就是自家姐妹谢玉槿头上也戴着六支赤金衔珠的簪子,身上穿银红洒花钉珠的褙子,通身气派。
“早知是这样,就该换了那身粉白绸挑金线满袖牡丹的衫子。”
赵静柔暗恨自己棋差一招,起身快了些恰和一拿了茶盂的丫头撞上,茶水一洒,沾湿了衣裙。
赵静柔本就一肚子的火,这下更如点了炮仗:“作死的蹄子,想烫死谁!”
梅香也一把拉过那小丫头,正要教训,忽地脑筋一转,凑到赵静柔耳边道:“姑娘,正好湿了衣裳,不如就换了衣衫。”
赵静柔也想到这个,原本无故换衫难免惹人注目,这下好了,真是瞌睡送了枕头。
赵静柔看向那小丫头,吩咐道:“我这衣衫脏了,穿着不像样。你去临水榭找个叫连珠的,把我那件粉白绸袖牡丹的大袖衫和水红曳地裙拿来,我去金徽堂北边的暖阁等着,快着些!”
那小丫头犯了错,正是战战兢兢,生怕受罚,听赵静柔轻轻放过,立马撒丫子跑去传话。
夜晚点灯屋中也是昏暗,连珠为避伤眼向来不在晚上绣花。这会儿吃完晚饭正和齐婆子坐在房中闲聊喝茶,就听见院里有人叫她。
连珠急急出去,片刻又回来,听齐婆子搁下茶碗问:“谁找你。”
“金徽堂的小丫头,说是表姑娘衣裳脏了,让我拿了新的去换。”
“真是半点不消停,你这才休息一会儿,又得跑一趟。”
连珠笑了笑:“跑这一趟,权当消食了。您先坐着,我去去就回。”
连珠取了东西,往园子去。这会儿正是宴席酣热的时候,往园子去的路上,送菜、送酒的丫鬟下人一波波忙慌慌的。
连珠照直往金徽堂北边的暖阁走去,不一刻便到了。
暖阁里只点了两盏灯,光线昏黄,赵静柔坐在窗下榻上,见连珠进来,赶紧叫梅香拿了衣服来换。
赵静柔对镜左右看看上身的衣裙,只觉得满意,指了指方才换下的衣衫道:“脏了的衣衫你带回去,好好洗了,别留下茶渍。”
说罢,带着梅香又赶紧回了席上。只是回来,却不见一桌的薛馥芬。
一盏茶前,薛馥芬隔了扇雕花屏风瞧见谢垚离席,便不由自主跟着一同出去。
今夜宾客众多,谢垚又是子侄一辈中最有出息的,来敬酒的人自是络绎不绝。家中喜事不好推拒,他喝得实在多了些,便带了顺意借口更衣到园子里散散酒气。
夜风迎面,园中金桂的气息已经淡了,今夜的月倒也还圆,无端让谢垚想起栖云山的那夜。
这次回府,一面也未见连珠,人是被自己推走的。
是一时冲动,却也是思虑良久之后的决断。既不愿做他的人,又何必把人困在跟前。
原想着送走了,心里落个清静。
可清净了吗?
也没有,他皱眉苦笑一声,现下他不就在想着。
若是连珠愿意
这个荒唐的念头方才冒起,就听身后传来娇怯怯的一声:“表哥。”
谢垚眉头微微一蹙,转过身去。月光下,薛馥芬站在身后,一双眸子痴痴望他,藏不住心事。
顺意早见着薛馥芬,却被她抬手阻了,往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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