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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书摊文学www.laoshutan.com提供的《我用银针葬了神仙》82、第八十二章:陈玄机的牺牲(第2/4页)
不,比凡人还不如。一个经脉尽毁的老人,在追兵面前,连逃的可能都没有。
"师父……"
"先别说话。"陈玄机打断了他,"让我把最后一步做完。"
他抬起双手,按在石台的阵眼上。
一股微弱到几乎感受不到的真气从他的掌心流入阵纹。银白色的光芒骤然亮了起来——阵纹像是被注入了新的血液,光芒沿着凹槽飞速蔓延,从阵眼向外扩散,一圈又一圈,覆盖了整个石台。
石台上方三尺处,空气开始扭曲。
一个椭圆形的空间裂缝缓缓撕开,裂缝中透出幽蓝色的光芒。那是传送通道的颜色——连接此方与彼方的空间纽带。
"通道稳了。"陈玄机收回双手,身形晃了一下。王尧连忙上前扶住他。老人的身体轻得令人心惊,像是一副被风干的骨架,隔着衣服都能摸到嶙峋的骨骼。
"一次只能传送五人。"陈玄机的声音变得很平静——那种平静不是淡然,而是一种已经做出了最终决定之后的坦然。"你带着林婉和小七先走。传送阵的另一端在千里之外的天玄山脉,那里有我早年布下的接应阵法,安全。"
"师父呢?"
王尧的声音平静,但他的手在微微发抖。
他已经猜到了。
从看到陈玄机的那一刻起——从看到那个枯瘦如柴、形销骨立的老人坐在洞口时——他就猜到了。
但他不想说。不想让那个答案从别人嘴里说出来。
陈玄机没有回答。他只是缓缓转过身,面向通道的方向。他的空洞眼窝对着那个方向,仿佛在看着什么极远极远的东西。
"传送阵需要有人从这一侧持续输入真气来维持稳定。"他的声音很轻,轻得像是怕惊碎了什么,"通道一旦打开,如果没有人维护,最多维持一炷香就会崩溃。一炷香……足够你们三个人离开了。"
"那传送之后呢?"王尧追问。
"传送阵会自动关闭。"
"关闭之后呢?这一侧的人怎么办?"
沉默。
矿洞中只有阵纹运转时发出的细微嗡鸣声。萤石的光芒在众人脸上投下幽蓝色的影子,让每个人的表情都变得模糊而恍惚。
"师父。"王尧的声音变了。不再是平静,而是压抑着某种即将爆发的东西。"你跟我走。我把林婉交给小七,回来接你。传送阵可以反向启动——"
"不能。"陈玄机再次打断了他。这一次,他的语气中多了一丝不容辩驳的严厉。"传送阵的设计是单向的。从这一端到那一端,需要锚点定位。反方向没有锚点,强行启动只会导致空间乱流,你我都会死。"
他说得很笃定。没有犹豫,没有含糊。
这是一个被提前设计好的方案。
一个从一开始就注定了有人要留下的方案。
王尧的拳头攥得咯咯作响。
"为什么?"他的声音低哑,像是从胸腔最深处挤出来的。"为什么不能两个人都走?为什么一定要有人留下?"
陈玄机缓缓转过身,面对王尧。
他的面容在萤石的幽蓝光芒下显得格外苍老。皱纹如同刀刻一般深,从眼角一直延伸到下颌。颧骨高耸,嘴唇干裂。他看起来像一个随时都会倒下的老人——事实上,他确实在用最后的意志力支撑着身体。
但他的嘴角带着一丝笑意。
那种笑意不是苦涩,不是无奈,而是一种……欣慰。
"小子。"他用了那个最习惯的称呼,"你还记不记得,在水牢里,我跟你说过什么?"
王尧的呼吸一滞。
"我说——"陈玄机的声音变得悠远,像是在回忆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,"我说,人这辈子,总要做几件值得的事。我陈玄机活了二百七十三年,前半生碌碌无为,后半生……嗯,后半生做了两件值得的事。"
他伸出一根手指。
"第一件,是把我毕生所学,教给了一个值得教的徒弟。"
他的手指转向王尧。
"第二件,是亲眼看着这个徒弟,走出了一条我走不了的路。"
他的声音很平静。没有悲壮,没有煽情。就像是一个老人坐在黄昏的门槛上,絮絮叨叨地数着自己这辈子做过的事。
但王尧的眼眶已经红了。
"师父……"
"别哭。"陈玄机的语气微微严厉了一些,"我教过你的——逆脉之道,最忌心浮气躁。你现在的状态,连最基本的定力都丢了。像什么话?"
这句话的严厉中藏着一丝笨拙的温柔。
王尧深吸一口气,强行将翻涌的情绪压下去。
"传送阵的维护需要消耗什么?"他问。
"真气。"陈玄机坦然道,"我的真气已经所剩无几。但我会用生命力来补充——以命养阵,最多能维持一炷香。"
以命养阵。
这四个字像一把钝刀,在王尧的心口反复切割。
"会有多痛?"
"不知道。"陈玄机笑了笑,"大概很痛吧。不过我这辈子受过不少痛了,多一次也无妨。"
通道外突然传来了一阵沉闷的声响。
那是追兵接近的声音。
陈玄机的面色微变。他迅速转过身,面向通道方向,空洞的眼窝中虽然没有目光,但王尧能感觉到老人的感知已经延伸了出去。
"来了。"陈玄机的声音骤然变得冷硬,"至少两个金丹,五六个筑基。比预想的多。"
他转过头,面对王尧。
"时间不多了。"
王尧站在原地,一动不动。
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——有没有别的办法?有没有可能两全其美?传送阵能不能改造?师父能不能用别的方式维持通道?
没有。
他知道没有。
陈玄机花了三个月重建的传送阵,是精密到极点的空间法器。每一个细节都经过了反复计算和验证。它只能是这样运作——从这一端到那一端,单向传送,需要人维护,一炷香的时间。
这是唯一的出路。
"师父。"王尧的声音终于稳定了下来。那是一种经历了剧烈挣扎之后的平静——不是释然,而是接受了现实之后的冷硬。
"徒儿在。"
陈玄机微微一怔。
这个称呼——"徒儿"——王尧已经很多年没有用过了。自从他突破筑基、独当一面之后,他更多时候叫陈玄机"师父",带着一股平辈论交的亲近。但此刻,他又变回了水牢里那个十五岁的少年——那个什么都没有、什么都不会、只能听老瞎子一个字一个字教导的少年。
陈玄机的嘴角弯了弯。
"起来。"他说。
王尧跪了下去。
这个动作做得毫不犹豫,膝盖砸在冰冷的石地上,发出一声沉闷的响。他的脊背挺直,双手撑地,头低垂着。
"徒儿王尧,拜别师父。"
矿洞中寂静无声。阵纹的嗡鸣声像是变成了遥远的背景音。萤石的光芒在两人之间投下淡蓝色的影子。
陈玄机缓缓走上前。
他伸出枯瘦的双手,轻轻扶住王尧的肩膀。老人的手指在微微颤抖——不是因为寒冷,而是因为他在用尽全身最后的力气来控制这个动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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