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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书摊文学www.laoshutan.com提供的《我用银针葬了神仙》82、第八十二章:陈玄机的牺牲(第3/4页)
"起来。"
王尧抬头。
陈玄机面对着他。那双空洞的眼窝在幽蓝色的光芒中显得深邃而悠远,像是两口通往无尽远方的古井。
"王尧。"他很少叫他的全名。每一次叫全名,都是极其重要的时刻。
"徒儿在。"
"替为师走完这条路。"
七个字。
每一个字都像是用了一辈子的力气才说出来的。
"替为师走完这条路"——这句话承载了多少重量?
从水牢到自由。从练气到筑基。从无名散修到逆脉针法的传承者。从一个被所有人看不起的废物,到敢于向药王谷亮剑的勇者。
这条路,陈玄机走了前半程。他用三年的口述,为一个少年打开了修行的大门。他用自己残破的身躯,为王尧挡住了无数次风雨。他用自己最后的智慧,重建了这座传送阵,为所有人开辟了一条生路。
但后半程,他走不了了。
他的经脉早已断了。他的眼睛早已瞎了。他的修为早已耗尽了。他能做的,只是在这里——在这座阴暗的矿洞深处——用自己的生命,为王尧争取最后的时间。
剩下的路,要王尧自己走了。
"师父……"王尧的声音已经哑得几乎说不出话来。
"别说废话。"陈玄机的语气恢复了那种惯有的严厉,"你现在的状态,经脉枯竭大半,右臂已经废了,左肩的伤不处理就会感染。林婉需要至少三天的灵药调养才能醒过来。小七的修为太弱,到了天玄山脉之后全靠你一个人。你身上的担子重得很——散修联盟的未来、逆脉针法的传承、还有那个……"
他停顿了一下。
"还有白芷。"
这两个字让王尧的身体微微一震。
"她选择了留下。"陈玄机的声音变得低沉,"你要对得起她的选择。活着——带着所有人,活着走到这条路尽头。"
王尧闭上眼睛。
脑海中浮现出白芷转身离去的背影。白色的纱衣在月光下飘动,像一片将要消融的雪花。她没有回头。
他睁开眼。
眼中有泪,但更多的是火焰。
"徒儿……遵命。"
陈玄机点了点头。
他转过身,走向石台。他的步伐很慢,每一步都像是在用尽全身的力气。但他的脊背依然挺得笔直——一个瞎了眼、经脉尽毁的老人,用他最后的尊严,走向了他的战场。
"把林婉放到石台上。"他说,"传送阵会保护她。"
王尧抱起林婉,将她轻轻放在石台中央。林婉在沉睡中微微皱了皱眉,嘴里含糊地呢喃了一句什么——听不清内容,但语气像是在叫一个人的名字。
王尧的心又是一痛。
他退后一步。
陈玄机已经走到了石台边缘。他伸出双手,按在阵眼上。真气从他的身体中涌出——那已经不是真气了。那是生命力。是血液、骨骼、灵魂中残存的最后一丝力量,被他以某种秘法转化成了可以驱动阵纹的能量。
石台上的阵纹骤然亮起。
银白色的光芒从石台上喷薄而出,将整个矿洞照得通亮。空间裂缝在石台上方扩大,幽蓝色的光芒中开始出现了另一个世界的模糊轮廓——那是天玄山脉。
"进去。"陈玄机的声音从光芒中传来,带着一丝嘶哑,"趁通道稳定。"
王尧将小七推入光芒之中。少年回头看了他一眼,那双明亮的眼睛里满是泪水和不舍。
"王大哥……"
"别哭。走。"
小七咬着嘴唇,转身冲进了光芒。他的身影在幽蓝色中一闪,便消失在了裂缝之中。
王尧最后一个走上石台。
他站在光芒的边缘,回头看向陈玄机。
老人站在石台旁边,双手按在阵眼上。他的身体在剧烈地颤抖——以命养阵的痛苦远超想象。他的脸色已经从苍白变成了灰败,皮肤上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纹,像是干裂的土地。鲜血从裂纹中渗出,在阵纹的银光中显得格外刺目。
但他没有松手。
他的嘴角甚至带着笑。
那种笑很淡,淡得几乎看不出来。但王尧看得清清楚楚。那是一个完成了使命的人的笑——一个终于把自己最后一颗螺丝钉拧紧了的老工匠的笑。
"师父。"
"嗯。"
"我会回来看你的。"
陈玄机没有说话。他知道这是不可能的。传送阵关闭后,这一端和那一端之间隔着千里之遥。以王尧目前的修为,想要回来,至少要三年。
三年。
他一个经脉尽毁、以命养阵的凡人,能活三年吗?
但他没有戳穿这个谎言。
"去吧。"他说。
声音很轻,轻得像是一阵风。
王尧深吸一口气,转身踏入了光芒。
幽蓝色的光将他包裹。他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加速,周围的空间在扭曲、折叠、重组。一种强烈的眩晕感袭来,像是整个世界都在旋转。
在失去意识的最后一瞬间,他的神识捕捉到了矿洞中的最后一幕——
陈玄机站在石台旁边,双手依然按在阵眼上。
他的身体已经开始崩解。
皮肤上的裂纹越来越大,鲜血汩汩涌出。他的道袍被染成了暗红色,银白色的阵纹光芒与血红色交织在一起,构成了一幅诡异而壮烈的画面。
但他的脊背依然挺直。
他的嘴角依然带着笑。
而在他的面前——矿洞通道的入口处,追兵已经冲了进来。
为首的是一个金丹中期的药王谷长老,面色狰狞,手持一柄碧绿色的长剑。他身后跟着数名弟子,杀气腾腾。
但他们停住了。
因为陈玄机——那个枯瘦如柴、经脉尽毁、形同废人的老瞎子——正站在他们面前。
他没有法器。没有真气。没有任何修士应有的手段。
他有的,只是一副即将崩溃的残躯,和一颗不曾屈服的心。
"你们……"
陈玄机的声音在矿洞中回荡,沙哑而清晰。
"过不去了。"
他抬起右手,将最后一丝生命力灌入脚下的阵纹。
轰——
一道银白色的光幕从石台上爆发出来,像一面巨大的盾牌,横亘在陈玄机与追兵之间。光幕的表面流淌着密密麻麻的阵纹,散发着令人心悸的空间波动。
金丹长老一剑劈在光幕上。
碧绿色的剑气如山岳般沉重,劈在光幕上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。光幕剧烈震颤,表面的阵纹出现了数道裂痕——但它没有碎。
陈玄机的身体在光幕爆发的瞬间就已经支撑不住了。他的双膝弯曲,身体前倾,双手死死按在石台边缘。鲜血从他的口鼻中涌出,滴落在阵纹上,被银白色的光芒吞噬。
但他没有倒。
他用膝盖撑着。
一个经脉尽毁、双目失明、行将就木的老人,用膝盖撑着自己的身体,用生命力维持着光幕的运转。
一剑。两剑。三剑。
金丹长老的攻势越来越猛烈。碧绿色的剑气一波接一波地轰击在光幕上,每一击都让光幕上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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