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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书摊文学www.laoshutan.com提供的《见信非我》16、霞光漫天(第1/3页)
“阿泽,下辈子把最红的苹果留给自己吧,不要再这么苦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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车祸发生的那天,周泽刚结束人生中最重要的钢琴比赛,他不负众望,顺利拿到金奖。
那一天,他的家人都很开心,包括他。
“我们小泽真厉害,年纪这么小就考过了英皇八级,还拿到了星海杯金奖,宋老师夸你是天才少年果真没错。”
外婆满心骄傲地夸奖他,六座商务车除了司机,坐了他的爸爸妈妈、外公外婆,他最爱的亲人都来到了比赛现场,见证他身穿礼服,在聚光灯下接过奖杯的珍贵时刻。
“是啊,我们阿泽三岁就能弹出连续的音节了,评委们都说你是莫扎特转世呢。”妈妈温柔地抚摸着他的头,附和外婆的夸奖。
他坐在爸爸妈妈中间,被家人的赞扬紧紧包裹,怀里抱着沉甸甸的奖杯,只觉得这一刻喜悦将他整个人填满,学有所成、家庭美满,他简直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。
那时候八岁的周泽怀揣着期待,望向车窗前方,脑海中浮现起自己会在未来某一天,坐在国家大剧院的舞台上,在最耀眼的聚光灯下,弹奏一曲他最喜欢的贝多芬奏鸣曲。
他神采奕奕地看着马路前方,原本昏暗的路灯却忽然变得刺眼,猛烈的撞击毫无预兆地降临。
他被捂住耳朵和眼睛,眼前一片漆黑,那道刺眼却明亮的光也跟着碎了。
从昏迷中醒来时,病床边围着数名警察和医生,他环视一圈,没有看到一位亲人。
病房中播放着新闻,声音不大不小,却不断冲击着他的耳膜:“本台消息,8月27日下午,京平高速发生一起严重交通事故,经查,小型轿车内共六人,五名成年人抢救无效死亡,一名8岁男童受伤,正在医院接受治疗。事发前,该家庭前往国家大剧院参加星海杯全国钢琴比赛颁奖活动。目前事故调查和善后工作正在开展......”
医生即刻关掉电视,身旁好多善良的叔叔阿姨在安慰他,可他头痛欲裂地捂着耳朵,什么都听不清,口中不停地喊着:“不可能、不会的......”
但他不得不承认,在关键时刻,是妈妈紧紧搂住他,才让他侥幸存活。可是,最爱他的爸爸妈妈、外公外婆却都不在了。
因为参加他的钢琴比赛去世了。
他没有家人了。
那一天晚上,周泽撑着虚弱的病体起身,将床头柜那座他拼尽全力拿下的奖杯扔进了垃圾桶中。
那只带着斜长裂痕的水晶奖杯直直坠落,砸在桶中发出一声沉重的闷响,它深深沉下去,被废纸杂物永远掩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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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福利院生活的那几年,苏棠从来不知道周泽会弹钢琴。在她眼中,周泽是一位温润如玉、品行极好的富家公子,即便小少爷家道中落,举手投足间也掩不住他骨子里的教养和气质。
周泽出院后,先在嫁到安市的姑姑家寄养了半年多,听姑姑和姑父因为他吵了半年架,他不愿让姑姑为难,最终自己提出去孤儿院生活。
“来,这些糖是给你的。”他将姑姑给他准备的糖分给同学们,还有一个角落的小姑娘。
本是随手之举,却没想到从此多了一个小尾巴。
他去上课,她就去教室;他去吃饭,她也跟到了食堂。不管他去哪儿,转头总能看到她。
下课时,他背着书包,脚步忽然停住,转头问:“我去卫生间你也要跟着吗?”
“对不起,我没看清楚......”小姑娘瞬间赧然,低着头抠手指,两只麻花辫很久没有打理,已经有些炸毛了。
周泽没有责怪她,只是问:“你叫什么名字?为什么一直跟着我?”
小姑娘说她叫苏棠,个子矮小的她摊开攥紧的手,里面是他分给她的几颗糖果,她不舍得吃:“因为你不在的话,他们就会把这些糖全部抢走。”
周泽垂下浓黑的睫毛,不知在想什么,苏棠也知道自己有些没礼貌,低头道歉:“对不起,我不会再跟着你了。”
“三分钟。”少年忽然说。
苏棠转身的动作停住,神色茫然:“啊?什么?”
他微微俯身,和她平视,少年的唇角带着极其清浅的弧度,如同阳光下温和的山泉水,清冽、干净,而又温暖:
“我上厕所需要三分钟,希望我出来时还能在这里看到你。”
从此,福利院的所有人都知道,年纪最小的苏棠有大哥哥撑腰了,再也没有人敢随便抢她的零食啦。
“喏,给你的苹果。”
午后的活动室里,他们坐在一起,听院长妈妈讲故事,周泽将他的红苹果递给她,上面还包了一层纸巾。
“洗干净的,可以直接吃。”他说。
苏棠咽了下口水,不好意思接。
那是90年代,福利院连充足的食物都尚且勉强,苹果更是稀罕物,只逢年过节才有机会发放。苏棠只领到过两次,还都被大孩子抢走了,她找院长妈妈哭诉,可院长妈妈也拿不出多的给她了。
苏棠第一次见到这么红这么大的苹果。
周泽见她迟迟不接,便把苹果塞到她手中:“快吃吧,待会儿又被别人盯上了。”
苏棠拿在手上没有吃,放在鼻间处闻着苹果的香气,眼泪吧嗒一下就掉下来,周泽瞬间慌了神,笨拙地替她擦眼泪:“怎么又哭了?”
苏棠边流泪边笑,忽然起身:“阿泽哥哥,你等我一下。”
小姑娘嗖地一下跑出去,几分钟后又跑回来,从怀里拿出一个圆圆的苹果,还是那张纸巾包裹着,周泽就那样看着她如获至宝地将纸巾打开,从里面拿出两瓣切开的苹果:“给你,我们一人一半!”
他瞧着她欢喜的模样,心里顿时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。
一个苹果而已,他从前在家练琴时,妈妈每天都会端上来切好的果盘,不止是苹果,还有许多其他种类。
可原来在福利院的孩子眼中,在六岁的苏棠眼中,苹果竟是遥不可及之物。
于是此后每逢过节,周泽总会把最红的苹果给她。
苏棠一直都知道,阿泽哥哥是这个世上对她最好的人。她十三岁那年,裤子上毫无征兆染了好多血,肚子痛到痉挛,她以为自己生了重病,怕阿泽哥哥担心,不敢告诉他。
只是自己一个人默默地白天垫上作业纸,半夜偷偷到水池边用凉水洗干净。洗到第三天时,血越来越多,一边洗身体还在一边流,她觉得自己快死了,伤心地蹲在地上小声哭起来,眼泪比血流得还凶。
哭得正伤心时,忽然有人轻抚她的背,语气极其温柔地问她:“晞晞,怎么了?”
晞晞是院长妈妈给她取的小名,福利院的很多孩子都有。
苏棠没想到周泽会在晚上出来找她,头从膝弯抬起来,在看到他那张温润而担忧的脸时,委屈顿时如泉水般涌上来,她一下扑到周泽怀里,哽咽到说不出完整的句子:“阿......阿泽哥哥,我、我好像要死了,呜呜呜......”
周泽愣住,余光注意到水池里的裤子和染红的水盆,顿时明白发生了什么。
本是一件哭笑不得的事,他却笑不出来,只是格外心疼地摸着小姑娘的头:“别怕,只是月经来了,是每个女生都会有的正常生理现象,不是生病了。”
福利院被舍弃的孩子众多,院长和保育员们照顾不过来,苏棠从小没有妈妈,也就没有人教过她,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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