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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书摊文学www.laoshutan.com提供的《孤芳》21、青出于蓝胜于蓝(第1/3页)
朝堂大权独揽我手中,皇帝没法与我抗衡。
我以为他会示弱,可他却和沈长熹一般,是个犟骨头。
为达目的,不择手段。
为了笼络朝臣,竟将一个个高门贵女纳进宫来。
自此,朝堂之上,慢慢出现了帝党,太后独揽大权的局面逐渐被打破,皇帝逐渐与我有了分庭抗礼之势。
右相赵氏之女被纳入后宫,皇帝为了给赵相示好,时时去赵氏的宫中留宿,赵右相对皇帝愈发忠诚,皇帝对他也是越发宠信,金银珠宝一箱箱搬进赵府。
惹得朝中群臣个个艳羡不已,也慢慢发现,皇帝长大了,南萧的大权确实该回到它真正的主子手中了。
不管是为了自己的前途博一把也好,是为了一山不容二虎也罢,一时间,我的手中流失了大量臣子。
榴实倒仍是忠心,在我因为这朝堂之势愈发剑拔弩张而日日忧思之时,递上来一份奏折,我只看了两眼,便冷哼一声:“着人拿去给皇帝,叫他好生瞧瞧,自己偏信之人是个什么货色。”
皇帝看完了,却并未作声,更没直接揭露赵相之罪。
这倒是奇了。
我心上漫起些许疑惑。
却也让我觉着,皇帝年纪轻轻,心思倒是愈发沉稳难猜了。
却也微微有些担忧,他这般年轻,难保不是真的年轻气盛要与虎谋皮。
次日上朝,他也如寻常般,照例问了南边的水患、北边的战事、西边的匪祸。
赵相仍旧乐呵呵的,与赵相交好的臣子也仍旧尽心尽力地为皇帝办事。
照例是我这边的臣子提个建议,赵相瞧了瞧皇帝的脸色,再朝他提拔的那几个臣子使使眼色,该驳的时候驳,该不吱声时便不吱声。
尽心尽力地做着皇帝的狗腿,全然不知皇帝早已对他做的一应好事了如指掌。
而赵相之女赵芃芃,一入宫便是盛宠,一时间风头无限,皇帝日日都留宿她宫中。
赵家父女,一时间在前朝后宫,皆是风头无两,惹得人人艳羡,也招致了不少暗里的嫉妒。
只是那些暗里的妒恨并未立即显露,故而大多数时候,赵氏父女一个在前朝跋扈,一个在后宫跋扈。
赵芃芃更是恃宠生娇,时常在后宫贬损太后一党的妃嫔,在皇帝瞧不见的地方,日日里给皇后脸色瞧。
我不知晓这些事皇帝知不知道,他每日里在皇宫都是温煦和雅的,叫人看不出心思,就连我,慢慢的也看不出他的心思了。
慢慢的,赵氏父女被惯的越发无法无天,前朝便更是嚣张了,因着伽释与我亲近,前朝帝王一党便自然以为皇后乃太后一党,一时之间,朝堂上竟争相找起了皇后的不是,更扬言要废后另立。
我坐在珠帘后,觉得荒谬至极,不等皇帝开口,我就怒极反笑,明知故问道:“诸位觉得当今皇后失德,要废后另立,那诸卿觉着,谁做新后合适呢?”
我问完,便看向一旁皇帝的脸色,他倒是从容,不露丝毫波澜,既无慌张,亦无喜悦,只是挂着一如既往的淡笑。
而帝王党心中的“贤后”还能有谁?
底下帝王一党皆齐呼那赵氏。
我冷笑一声,太后一党的臣子便立刻争相反驳回去。
帝王一党更有甚者扬言要死谏,我当即越过珠帘看向皇帝,他却仍是从容。
他在赌。
在吗?
我却没了这份底气。
我自然不能容忍伽释的后位被废,又见皇帝丝毫没有要为自己皇后说话的意思,只能先声夺人开了口:“那你便去死吧。”
直到这时,皇帝才突然孝心大发般,悠悠笑起来:“那便按母后的意思办吧。”
说得那般轻飘飘,犹然一个孝顺却又无可奈何的儿子。
我这才反应过来,珩儿当然不会容忍伽释被废,只是他如今与我争权,帝王一党的支持他绝不能放手,一个不察便要万劫不复,留给他的路,便只有忍。
无权的帝王与群臣,本就是互相掣肘的关系。
既不能损了帝王的威严,又不能寒了帝王一党的心,但若是表个孝心,便两相得益了。
因为这废与不废,乃太后的决定,他若是驳了我,帝王一党固然不会寒心,却会给了他们以下犯上的微妙心思,乃至损了帝王尊严,日后便有以下犯上的风险。
可如今,做决定的虽是太后,但最后拍板的仍旧是帝王,帝王的威严保住了,皇帝更是“都是为了自己的孝心”才“无可奈何”答应的,帝王一党便也不会寒心。
最重要的是,自此以后,帝王一党便不敢再提废后一事,因为帝王虽然迂回,却也是表了态:帝王虽宠爱赵妃,却绝无废后的心思,也没人能越过皇后了去。
如此谋算,确实是长大了。
我却不知是欣慰多一些,还是悲哀多一些。
朝中闹成一片,伽释倒是耐得住。
聪明人都看得出来皇帝是什么心思,可那赵氏却是个没眼色的,帝王独宠迷将了她的双眸,在后宫仗着宠爱越发跋扈嚣张,半点不知收敛。
而伽释呢?那赵氏都快骑到她头上了,她却只一味忍让。
我却觉得,她有时太过乖巧懂事了,性子没一点锋锐,怎能不被这些个所谓的宠妃骑头上去?
我倒也不希冀她去争那劳什子的宠,有我在,哪能叫她缺了荣华富贵?我只盼着她至少能别被人欺负了去。
只有这时,我倒希望她多像她生父些。
我有时实在看不过,便把她召进宫来,劝着她好歹拿出些皇后威仪来,别让人作践到自己头上了还只顾傻呵呵退让。
她知道我说的是谁,只低头安静地剥着橘子,语气柔柔道:“母后觉着,赵氏是个什么样的人?”
赵芃芃?
那自然是个嚣张跋扈、恃宠生娇的自以为是之人。
只是这般粗俗直白之语,我自然不能宣之于口。
可伽释却说了出来:“她是个注定要死的人。”
她说的平静,一双柔夷细细剥去白色橘络:“母后知道,陛下也知道,陛下如今重用她父亲,是为了和母后夺权,但赵家父女嚣张跋扈不知收敛,陛下他那性子,又怎是能容底下人骑到他头上的?
“如今忍让,日后必是要千万倍讨回去的,赵家父女迟早大祸临头。
“可我身为皇后,既不能提点她,亦不能阻止她,我只能安静地看着她的死期到来,若是生时能让她得享一瞬欢愉,那便由她去吧。”
她把橘子递与我,眸色柔静如没有波澜的湖水,随后眉眼一弯,粲然一笑,好似还是那个无忧无虑的小姑娘。
我接过她手里的橘子,剥了一瓣塞进嘴里,橘子很甜,但是她那孝心却让我平白一酸。
伽释看的很清楚,她看着赵芃芃,又何尝不是兔死狐悲地望见了自己?
我也终于明白了她真正想要的是什么。
恍惚间,我仿佛看到了曾经的姐姐。
伽释自小便对我敬重有加,只是这敬重间,多了“君臣有别”,于是也生出了许多距离。
我与她,终究不能似寻常亲人般。
其实我与珩儿之间,就又有寻常母子之情了吗?
我终究不是他的亲生母亲,我亦不知该如何做一个母亲,我只能如我的姑姑那般,她是如何教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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