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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书摊文学www.laoshutan.com提供的《农家子科举奋斗日常》50-55(第8/17页)
而道明帝王治世核心在于摒弃一己私情。
个人好恶一旦左右决断,政令便难免偏颇,唯有抛开私心,恪守先王法度,方能守住立身行政的中正本心。
第三道试帖诗题:“江上数峰青。”
限押“青”字韵,作五言六韵诗。
梅鹤时只稍作思索,便挥毫落纸。
全诗以江上青峰起笔,由远及近铺展江景,由景及情,末句收束淡淡乡思。
第四道算学题是赋税均摊与仓储调配的综合题。
题干给出三县田亩、户数、往年收成及仓储余量,要求计算今年秋粮征收与赈灾储备的最优分配方案。
梅鹤时先列出三县各自的可征粮数,依照田地等级折算标准田亩,结合户数推演出人均应征粮额,再按灾荒轻重,分三档划定赈灾存粮比例,逐一演算配比,最终取三档均值,拟定稳妥可行的施行方案。
第五道策论题为辨析“吏治宽严与民风教化”。
题干援引前朝一则旧例:某地县令清廉勤政,却因过于严苛导致民怨沸腾,最终遭调任处置,要求剖析为政宽严的分寸取舍。
梅鹤时从前朝旧例得失入手,结合当下南直隶数县的民情吏治实况,提出宽严相济、先宽教化再严法度、以严苛立公信三条递进之策,每条皆附上详实可行的举措。
五道题答毕,窗外日头西斜,霞光漫入书房。
梅鹤时搁下笔,起身退至一旁:“请大人审阅。”
叶知府拿起宣纸,从头至尾逐字细读,时而捻须沉思,时而侧首,同钱县令、李山长低声议论几句。
约莫一炷香工夫,叶知府将文稿放回案上:“你且先回去,此事非同小可,本官还需与钱大人、李山长商议。”
梅鹤时躬身一揖:“学生告退。”
说罢退出书房,反手合上木门。
书房内,叶知府屈指轻点那五张宣纸:“二位如何看待此事?”
钱县令率先道:“下官以为,梅鹤时所言有理有据,笔下文章更是实打实的功底。”
“方才那五道题,仓促之下换作下官,也未必能答得这般周全缜密。”
“若说他是靠预知梦拿下小三元,那这五道题又作何解释?总不可能连大人您临时出的题也能提前预见。”
叶知府微微颔首:“方才他反驳陈耀文的一番说辞,确实无懈可击。一个连自身败局都预见不到之人,口中所谓预知,本就疑点重重。”
李山长拈起那首试帖诗扫了两眼,搁回案上,语气平淡:“老夫与这孩子相处半年有余,他的秉性老夫心中有数。”
“童生班的功课他从未有半分懈怠,苏教谕亦屡次称赞他勤学不辍。至于河堤献策,送赏那日老夫曾问过他,他答得坦荡,毫无躲闪遮掩之态。”
钱县令顺势接话:“依下官之见,梅鹤时身上嫌疑可彻底剔除。”
叶知府沉吟良久,起身轻整袍袖:“钱大人所言在理,此案到此为止,不必再追查梅鹤时。”
“钱大人,你回去拟一份详尽文书,将陈耀文全部供词与本官审讯始末一一录清,本官要将整件事一并拟折,呈报御前。”
“此人身上疑窦丛生,留在淮安府一日便多一分变数,最好交由陛下圣裁处置。”
钱县令恭声应是。
当日,叶知府将陈耀文的供词、记录异梦的纸稿以及钱县令的补充说明尽数封入密匣,又亲笔草拟一道奏折,交付亲信,快马加鞭送往顺天。
又调拨百名府兵,以粗重铁链锁住陈耀文,押入囚车,连夜启程北上,解送进京
彼时明道堂内,课业尚未结束。
梅鹤时离开松风居,折返明道堂。
众秀才见他归来,目光齐刷刷聚到他身上,前后桌学子压低声音追问。
“梅贤弟,山长传你前去所为何事?”
“知府大人与县令大人一同召见,可是出了什么要紧事?”
梅鹤时拂袖落座,面不改色道:“并无大事,不过商议河堤后续善后事宜。”
上首,周教谕轻咳一声,众人立时噤声,齐齐敛神听讲。
散学后,梅鹤时与朱衡并肩走出明道堂。
二人穿过月洞门,绕过竹林,迎面恰好撞上冯思源。
冯思源扬声招呼:“梅贤弟!朱贤弟!”
梅鹤时脚步微顿,望向来时的方向:“冯兄方才外出了?”
冯思源晃了晃手中书信,语气带着几分无力苦涩:“家中大伯寄来书信,打算将他一双女儿送与城中商户做妾,换一笔银子供我读书。”
说到“做妾”二字,他声音不自觉压低,面上满是窘迫难堪。
朱衡眉头蹙起:“冯兄莫非应允了?”
冯思源怔了一瞬,慌忙摇头,声调不自觉抬高几分,满是愤懑:“我怎会应下这种事?”
“犹记得七岁那年寒冬,我身染重病,是二妹日夜守在床边,衣不解带照料我三日。三妹自己舍不得吃一枚鸡蛋,尽数攒起,换笔墨供我求学。”
“两位小妹待冯某一片赤诚,我岂能狠心将她们推入火坑?”
他越说越急,信纸攥成一团:“我正打算即刻写信,劝大伯断了这荒唐念头。大不了放弃科举回乡务农,断不能牺牲姐妹终身换我的读书前程!”
梅鹤时正色劝道:“功名前程尚可慢慢筹谋,女子一生婚嫁若毁,便再无挽回余地。”
朱衡出言附和:“世间最不该牺牲的,便是无辜弱女子。令妹待冯兄情深义重,今日你挺身护住她们,方是堂堂男儿该有的担当。”
冯思源绷紧的肩背松了些许,长出一口气:“冯某亦是这般盘算。横竖我还年轻,回乡耕读两年,待家境宽裕再赴考场亦不迟。”
“只是两位小妹等不得,商户那边定下下月便要上门抬人,我若不加以阻拦,余生皆心中难安。”
说罢,他勉强挤出一抹笑:“梅贤弟与朱贤弟双双考中秀才,我还未曾正式道贺。明日我做东,请二位去饭堂吃面。”
梅鹤时唇角微扬:“梅某便却之不恭了。”
朱衡亦笑着应下。
三人并肩往静竹居去,冯思源走了几步,忽然侧首问道:“乡试三年一开科,最近一场尚有两年光景。二位可打算一鼓作气,两年后下场应试?”
朱衡略一沉吟:“乡试远非童试可比,南直隶各府秀才齐聚考场,千军万马争抢寥寥名额。”
“我打算先沉下心夯实根基,两年后是否入场,尚且未定。”
心中却另有一番思量。
若两年后梅贤弟不赴乡试,自己尚有一搏解元的机会。
若与梅贤弟同场,势必又是一番龙争虎斗。
梅鹤时推开寝舍木门:“我亦尚未拿定主意,先沉淀两年,摸清自身学识深浅再说。”
冯思源感慨:“你二位皆是沉得住气之人,换作是我,早已按捺不住跃跃欲试。不过此言有理,心急吃不得热豆腐,稳步前行方能长远。”
三人将各自书本放回寝舍,一同往饭堂用夕食。
当晚饭食简单,糙米饭配一碟清炒豆芽,一碟腌渍萝卜。
三人围一张方桌落座,边用饭边闲谈,从四书经义聊到书肆新到的墨册,又说起冯思源家中糟心事。
冯思源已打定主意,待月底休沐便回乡,当面同大伯说清利害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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