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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书摊文学www.laoshutan.com提供的《十九世纪小酒馆》15、015(第1/2页)
珍妮一惊。
她此前认为，在这位达西先生的厨房里帮些忙，最多做上一份点缀的菜品就够了。
没有想过会被请求拯救这场晚宴，由她来为这次非富即贵的客人们奉上佳肴。
达西先生神色很明显，是把她当救命稻草看待。
而她偏偏吃软不吃硬，再看去厨房里的乱象，还有那些被气味熏的难受的女佣们。
她虽心里忐忑，不敢轻易担起这个责任，可还是脸色一变，认真的对达西先生点头，说：“我试试看吧。”
达西先生难得喜形于色，说：“如今只能劳烦沃克小姐大展身手来挽救局面了。为了今晚的盛宴，无论需要什么，尽管吩咐管家或厨师长去办，我定会要求他们倾尽全力配合。”
他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女厨师长，那女厨师长愧疚地低下头，不敢再作声半分。
珍妮对达西先生点头，用手帕遮蔽，门打开着为好散散味，就先与管家去了食物储藏室，看看还有什么能用的食材。
维多利亚时代就是豪宅也没有冰箱，大贵人家的家中通常有分门别类的储藏室，比如干货室、肉类储藏室、冷藏室，不过冷藏室本身和中国古代的搬来冰块很像，所以不会预备额外的昂贵鲜肉。
珍妮进去左看看右看看，供货商给的最好最丰富的食材，都已经在刚才的厨房里糟蹋了，剩的真的不够用。
正规的晚宴，要主菜、配菜、汤品、点心，四种。
也就是说，她站起来，摸了摸面粉袋心想，要靠她的灵感了。
管家担忧不已，说：“沃克小姐，怎么样，有什么需要的？请尽管吩咐。晚宴就快开始了。”
是啊，晚宴就要开始了，哪怕耽误几分都是对客人们的不尊重，这也是上流社会最担心的事。
珍妮看看周围，忽而注意到什么，看去木桩旁边的潮湿地面。
“铲子，管家。我需要铲子。”珍妮仔细一看，果然猜得没错，是菌。一瞬间，就有了汤品的灵感。
管家不解，但也很快转身出去。
不一会儿他回来，拿来给珍妮，就看到她在挖菌，肥胖的菌柄上部，覆盖着一层极其精致的、白色凸起的网状纹路。
“上帝啊，地狱的毒伞！”管家吓得倒退一步，画着十字。”
“是牛肝菌，管家先生。”珍妮一眼就认得出这种顶级美味的菌类。
肥硕得近乎笨拙的粗壮白茎，托着圆滚滚的栗褐色菌盖，在昏暗的光线下，菌盖表面闪烁着如涂了油脂般的诱人光泽，饱满得就像刚从烤炉里端出来的、烤得恰到好处的英式面包卷。
维多利亚时代，普通人对蘑菇还不熟悉，市面上基本没有卖的，而且也消费不起。
因为当时只有上流贵族的餐桌上，开始流行吃法式双孢菇，也就是白蘑菇，从铁路网从法国进的，是身份的象征。
“在法国还有英国的皇室里，牛肝菌，都是很受欢迎的菌类。cèpe，管家先生，觉得耳熟吗？”珍妮也不怪管家不知道，法国进口的蘑菇，都是用法语命名，管家这种身份的也不可能见过。
管家的确觉得耳熟，却也想不起来什么，更从未见过它在泥土和烂木头上野蛮生长的原始状态。
但看珍妮很自信，还有达西先生命令要配合，他便再画个十字，保佑这不是一个错误的决定。
牛肝菌可是和松露一个档次的食材，珍妮兴致勃勃地挖了许多，便又将储藏室能用的食材都让管家派人带上，便去了当作厨房用的管家备餐室。
达西先生已要与客人交谈，尚能为晚宴准备争取些拖延，正在会客厅里神经紧绷，不时用手帕擦去额头的汗，听到管家匆匆而来，附耳说珍妮已经开始准备，心里松了半分，却依旧忐忑。
达西一家的所有女佣们，站在珍妮的身边随时听候指令。
珍妮首先要做的是主菜，因为上等新鲜的好肉都毁了，只剩下屠宰剩料，也就是珍妮擅长的下水和碎肉，她也只好把这些平民食材，搬到贵族的餐桌上了。
粗麦、燕麦、卷心菜，随着珍妮吩咐，很多女佣跑来跑去，把这些她们担心“真的没问题吗？”的食材，都带了过来。
当然，还有红酒。
珍妮要做的是红酒慢炖牛杂，还有炙烤燕麦饼。
属于听到食材，贵族们会很嫌弃。达西先生也怕会有客人吃不惯。
但珍妮要化腐朽为神奇，决定用中式的焖的去腥提鲜手法，再用上红酒，还有香料丁香、肉桂、肉豆蔻，将牛肚、牛肠和碎牛肉炖得软烂入味，保证不会有普通维多利亚厨师，会留下的腥膻。
随着炖牛杂出锅后，珍妮自己先品尝了一口，不说食材的话，贵族肯定品不出来。搞定。
还有燕麦饼，用黄油煎得金黄酥脆，再放入贵族餐桌上常有的酱汁，能保证味道不会差。
接着，是配菜。
同样，新鲜的高级蔬菜都没了，只有大量的胡萝卜和甜菜根，还有一些韭葱、蔫掉的生菜。
珍妮眼神专注，随手抓过来已经成了老朋友的韭葱，英国人习惯把蔬菜煮得烂熟如泥，毫无口感。
但珍妮是将胡萝卜、大头菜切成极细的丝，顶级的中式刀功，让一群女佣看得惊呼不已。
那边本来就不吭声了的女厨师长，越看越往珍妮身上看去了。
不明白她这么一位年轻小姐，是怎么拥有这种厨艺的。
珍妮用手擦了擦额头的汗，依旧专心。
蔬菜用沸水极速焯水保持脆嫩，然后用黄油爆香大葱段，做成葱油拌菜。
再之后，是甜点。精致的面粉和高档水果都串了绿海龟的味，好在管家备餐室加储藏室里，还有鸡蛋、大吉岭红茶茶叶和粗砂糖，还有吃剩的牛奶。
管家看得心惊胆战，亲眼看着她用吃剩下的食材，来为那些伦敦最有权势的客人们做饭，让他不禁在胸前再次画了个十字，并很快让人为珍妮扇风凉快凉快。
唯独甜点需要思考，因为英国可以没有厨艺，但在甜点上却很有造诣，随便一道甜点，客人们很容易尝出个品质。
珍妮只能从差异的陌生感来出击，于是用中式的双皮奶。
维多利亚时代的甜点要么靠烤，要么靠煮。
双皮奶只需要煮沸和隔水蒸，珍妮先将生牛奶煮开，倒入小巧的瓷杯中。
随着温度下降，表面凝结出第一层厚厚的、充满乳脂香气的第一层奶皮。
她用小刀在奶皮边缘划开一个微小的口子，将下面的牛奶缓缓倒出，留下奶皮在杯底。
然后，将倒出的牛奶混合浓郁的红茶汤、蛋清、少许砂糖搅拌均匀，再顺着杯壁倒回杯中，让第一层奶皮重新浮起来。
最后上锅隔水文火蒸熟，在表面凝结出第二层奶皮。
做到这些，管家去了又回，说：“沃克小姐，宴会不得不开始了，是否已经准备好了？”
珍妮：“先端上去吧。或许，不，会顺利的。”
主菜、配菜、甜点都有了，现在只剩下汤品。珍妮看去一旁她采摘的牛肝菌，深吸了一口气。
宴会厅内，水晶吊灯洒下璀璨而晃眼的光芒，却掩盖不住空气中紧绷的焦灼。
长条形的正餐桌旁，盛装出席的贵族宾客们已经落座多时。由于用餐时间被一拖再拖，主位上的达西先生，脸色已经被忐忑搞得惨白起来。夫人们摇晃着手中的羽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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