您现在阅读的是
老书摊文学www.laoshutan.com提供的《怨偶第三年》40-45(第19/22页)
?”
罗瓦匠满头大汗,狼狈上前回话,忐忑道:
“回大人,非是我等的问题,实在是……实在是这活儿难度太大了。”
到底是皇宫御池,规制之宏大不是裴府的悦白院荷池能比的,加之活水水源源源不断,寻常抽水器具根本压不住池底暗流。
现下他们人手虽足,却缺一件关键重器——
大型木水车。
于是他顿了顿,咬牙据实道来:
“只有借助木水车截流控水,才能辅助抽水泵抽干池底积水。只是这木水车形制特殊,并非我这等寻常匠人能打造。”
裴誉冷冷看向他,“所以呢?”
罗瓦匠埋头道:“所以还请大人容许我回家问问小女。”
他道:“非是我自吹自擂,只是放眼整个上京,唯独小女能造出这样大的木水车。”
此话一出,气氛瞬间沉寂。
裴誉眉心褶皱更深,目光凝在罗瓦匠身上,思索良久。
荷池密道事关细作来路,牵扯极广,半点儿拖延不得。可如今又卡于器具,似是真的无人可解僵局,他纵使再作逼迫,也无甚更好的法子。
权衡过后,他沉声道:“需要多久?”
罗瓦匠斟酌后道:“回大人,那木水车形制庞大,且工序繁杂,想来最快也要七日方能完工。”
“七日……”
裴誉眸光冷冽,语气骤然压沉,“好啊,这可是你自己说的,本官且就只给你七日。”
“七日之内,暗渠必通,若是逾期再无果,我便唯你是问!”
罗瓦匠浑身一颤,心道早就再多说几天了。
他连忙伏地,正要说话,又听得裴誉不放心地补充了一句:
“即刻先将木水车全套图纸呈来,待到本官过目核验后,你再叫你女儿动工。”
他对任何人任何事都抱有怀疑态度,也不愿花费七日去等一个造出来还不知道长什么样的水车。
所以他必须亲自过目后,才放得下心。
罗瓦匠叩首领命道:“好……好!我这便去咏絮书苑寻小女取来图纸!”
即便他思来想去也不知自己的手艺,究竟是怎的叫裴誉知晓的,可事情已然发生,便只能叫禹娘顶上了。
但造出这般巨型的木水车,工程又是如此浩大,单凭禹娘一人定然撑不住。
也不知禹娘能否寻到音娘搭把手,二人合力,或许堪堪能赶在七日之内完工。
正思忖间,远处宫道传来一阵有序的宫人脚步声,伴着大监绵长的唱喏声一道传入众人耳中。
“贵妃娘娘凤驾途经,闲杂人等退避!”
裴誉即刻起身立直,依礼制垂首立在道旁,同周遭人等一道静待赵贵妃通行。
不多时,一众宫人分列两侧,一顶雅致的御撵被缓缓抬了过来。
抬眸一瞬,裴誉的目光正巧落在御撵之上端坐的女人身上。
无人不知赵贵妃宠冠后宫,可她今日的衣着依旧是素净至极,满头青丝仅用一支银簪绾起,旁的再无装饰,便是旁边的宫女打扮得也比她艳丽。
加之她未施脂粉,分明生得极美,面上的神色却是淡漠极了,不见一丝喜怒,整个人平静地近乎死寂,浑像是一尊不会呼吸的人偶。
裴誉连忙收回了目光。
昔年先帝在时,他年纪尚小,便被裴端带着入宫数次。
似乎从他有记忆起,每每撞见赵贵妃,她永远是这般素衣素颜、沉静寡淡的模样。
便是如前几日的中秋宫宴那般盛大的场合,她亦是一身简素,全然看不出宠妃的做派。
若非曾听裴端提过一嘴,裴誉全然想不到如今这般漠然的赵贵妃,当年身为前太子妃时,竟是活泼跳脱的性子。
当年燕帝从侄儿手中夺权篡位、改朝换代之时,裴誉才出生不久,是以当年之事他并未亲历。
但于裴誉而言,谁掌江山都无关紧要。
只要在位者是位明君,他便会尽心辅佐。
不过现下想来,世事翻覆,赵贵妃被迫同心爱的丈夫分离,又被丈夫的亲叔叔强取豪夺,性情大变,也实属正常。
可裴誉还是止不住的想,原来一个女人被迫和不爱的男人过日子,竟会从活泼开朗,变得这样沉默么?
正思索间,赵贵妃的凤驾已穿过御花园,往养心殿的方向而去,宫人队伍也一道走远。
裴誉这才站直,正欲重回池边继续监工,却见养心殿方向,又有燕帝的贴身大监朝着自己快步而来。
大监步履匆匆,径直走到裴誉身前,低声恭敬道:“裴大人,陛下醒了,传您即刻前往养心殿觐见呢。”
裴誉闻言心头微动,按理说燕帝如今身体抱恙,本该安居休养,却特意醒后第一时间传召他觐见,想来必然是有要事相商。
他再一联想上回在御书房见到冯安庆一事——
于是裴誉不动声色,从袖中取出钱袋,直接丢进大监怀中。
“敢问公公,陛下此番急召,不知所为何事?”
大监低头瞥见怀中沉甸甸的钱袋,面上笑意渐浓,他顺势收下,凑近半步。
“裴大人,咱家也不瞒您,陛下宣您过去,为的便是北朔使团入京和谈一事。”
顶着裴誉略显震惊的目光,大监笑眯眯道:
“陛下有意封您为司宾官,待北朔使团抵京之日,由您率队出城相迎。”
……
午膳过后,日头渐烈,悦白院的厢房内,日光透过窗棂,洒在案上铺着的宣纸之上。
棠姐儿正坐在矮凳上,手中握着一支软毫毛笔画画,一双小脚也跟着手上的动作在晃啊晃。
只是她年纪实在太小了,白白胖胖的小手上指节尚且未长开,攥握笔杆的力道不稳,笔尖总是乱飘,像是压根控不住笔锋。
是以她根本画不出什么精巧的图样,纸上只简简单单落着圆圆的太阳、弯弯的月亮,还有歪歪斜斜的大树。
沈清音坐在一旁为她研磨,眼睛却是控制不住地频频看向女儿。
只见不过片刻光景,棠姐儿的小胖手就沾满了浓黑的墨渍,整只手全是黑乎乎的印子,便是连鼻尖和脸颊上,都蹭了好几道浅浅墨痕,活脱脱一只沾了墨的白面小团子。
沈清音看得是又想笑又无奈,她怕墨汁干在皮肤上伤了棠姐儿的皮肤,更怕棠姐儿随手揉眼将墨汁弄进眼睛里,便轻轻俯身,想去接过她手中毛笔。
“棠棠,咱们不画了,先擦干净小手小脸好不好呀?”
可她指尖刚要触到笔杆,却见方才还乖乖的小姑娘猛地偏过脑袋,身子绷得直直的,握着笔不肯松手。
“画画……裴栩棠要听话画画……”
裴栩棠。
沈清音一听便晓得了,整个裴府,唯有裴誉叫人时喜欢连名带姓,即便对女儿也不例外。
她心底倏然掠过一丝讶异。
近些日子她瞧着棠姐儿画技长进不少,虽说落笔还是软趴趴的,却至少不再是如先前那般只会胡乱涂鸦了。
难不成是裴誉终于舍得抽空,亲自教他们的女儿作画了?
可这念头刚起,沈清音便否决了自己的猜想。
裴誉教女儿么?
怎么可能!
人家裴大人那样大的官,难得闲
-->>(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)【请收藏 老书摊文学 laoshutan.com 努力为你分享更多好看的小说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