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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书摊文学www.laoshutan.com提供的《怨偶第三年》50-55(第3/20页)
难看,所以就认认真真一笔一画地写着,试图借着经文涤荡她的恐慌。
可越是抄写,她的心绪便越是纷乱,握着的笔更是控制不住的颤抖,便是落在纸上的墨痕也变得深浅不一。
年少时的旧事不受控制地涌入她脑海——
四年前沈家门前,曾来过一位云游的苦行僧,对方道是来化缘的。
彼时陈氏心善,见他风尘仆仆,特意盛了满满一碗热饭相送。
僧人感念陈氏善意,又见沈清音正站在门口看他,便主动提出要给她观相。
也不知那僧人是不是光捡好听的说,沈清音记得,对方说她前世是佛前莲池边负责养莲的童子。
是以此生尘缘虽有波折,终究福泽深厚,来日可登尊位,是做王妃的命格。
做王妃?
还能做谁的王妃?
那时候沈清音与定北王世子的婚事几乎是板上钉钉,于是陈氏不疑有他,乐得合不拢嘴。
恰在此时,凌衡纵马前来登门寻她。
僧人抬眸一望,见少年气质不凡,不由得眼前一亮。
随即笑道凌衡乃是九霄展翅的大鹏命格,来日必将扶摇万里,纵横山海。
满堂闻言皆是喜色,陈氏更是大喜过望,赏了僧人许多银钱珍宝。
沈璋也听得心痒,嬉皮笑脸凑上前扯着僧人的衣袖不让他走,追问他自己的命格。
“小师傅那我呢那我呢!”
僧人回头,静静看了他许久,意味深长地吐出四个字——
逢凶化吉。
言罢,他竟是分文不取,放下那一堆赏赐转身飘然离去。
往事清晰如昨,沈清音还记得那一夜她想到僧人断言的她和凌衡的前程,只当从此以后皆是圆满顺遂在等着她。
可流年辗转,她没有做王妃,他也没有成为展翅的大鹏鸟。
想着想着,温热的眼泪竟是猝不及防地从她眼底滚落,砸在纸页之上晕开了一圈圈带着墨迹的小水花。
她垂眸望向纸上渐渐晕开的字迹,目光落在方才抄下的两句偈语上,心口愈发酸涩。
师子循行师子吼,旃檀围绕旃檀林。
诸尘说法诸尘听,莫道无人为赏音。
檀郎,檀郎。
你是九霄大鹏,本就该扶摇万里,自在翱翔山海之间。
便是和谈,你也大可以派下属亲信前来,何须亲自折返。
要知道这上京城是会吃人的地方啊。
她都快要被吃干抹净了。
沈清音阖上双眼,在心底默默祈愿——
诸天神佛保佑,保佑她的大鹏,莫要沦为一只惊弓之鸟。
……
一本经文翻来覆去地抄写,沈清音只觉自己都快要背下来了。
她放下笔,才揉了揉略显酸痛的腰身,门外便传来了脚步声。
竹苓推门而入,“夫人,您先前吩咐我打听的奶娘我找到了。”
她口中的奶娘,便是照料了棠姐儿两年的那位。
许是因着不忿被沈清音换掉,她竟然敢去雪青轩向梁宛柔告状,伙同张氏颠倒黑白污蔑她。
那夜裴誉震怒,下令将其毒哑过后发卖
可沈清音却是忘不了,那奶娘往日在照顾棠姐儿这件事上还算尽心尽责。
幼时的女儿夜夜啼哭不止的那些难熬夜晚,裴誉作为亲生父亲尚且疏于过问,反倒是这位奶娘寸步不离、整夜抱着棠姐儿安抚喂药,陪着沈清音熬过了无数个不眠之夜。
为人母者,最懂抚育稚童的辛苦,也最念旁人对自己孩儿的恩情,所以无论过往是非恩怨如何,人心善恶,沈清音都无所谓了。
竹苓瞥了一眼那被换了位置的痰盂,有些担忧,却还是继续道:
“那奶娘现下被管事关在后院柴房,已经被喂了三副哑药。”
第52章 质问(速看)
车厢内静得沉闷,北斗很想出去可他不敢,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主子裴誉倚着软垫闭目沉思。
男人的脑海里只觉几条线索纠缠的愈发杂乱,处处透着蹊跷。
就在这时,一道清朗的呼喊骤然从外面传来——
“子俨!”
风声呼啸,邻侧一辆马车疾驰掠过,疾驰带起的劲风掀起裴誉的丝帘一角。
借着缝隙,裴誉向外一瞥,恰好对上赵朔掀帘望来的视线。
赵朔的车夫及时勒紧缰绳,马车稳稳停在裴誉车旁。
“子俨,你这是打算去往何处?”
赵朔半个身子探出车厢,目光扫到友人马车侧边停靠着的药铺,随口发问。
“怎么停在药铺门口?莫不是你身子哪里不适?”
须知裴誉这厮身子骨好的不得了,他认识其这么多年,都没见过裴誉生过一回病,便是连感冒发烧这样的小病都没有。
裴誉端坐不动,明明二人之间只隔着一层轻薄纱帘,他却是理都没理赵朔。
见他闷不作声,赵朔也不恼,自顾自继续说道:
“我正要往宁远将军府赴宴吃酒呢,你呢,你不去吗?”
宁远将军与裴家乃是世交,府中近日似有喜事,是以宁远将军府早前便遣人将拜帖送到她裴府。
只是裴誉作为将来的家主,这些日子公务家事接踵而至,自然没空去也没心情去。
现任家主裴端又素来不喜这类应酬,便是宫宴他也说不去就不去,所以也未赴约。
可赵朔……
裴誉记得,赵家似乎也就因着赵贵妃才兴起的,赵朔什么时候同宁远将军走动得这般热络了?
“你去宁远将军府?”
见裴誉终于开口,赵朔脸上浮现起笑意,却又听得男人道:
“你认识宁远将军?”
“姓裴的,你听听你这话!”
赵朔闻言当即翻了个大大的白眼,语气带着几分委屈幽怨。
“你眼里只有自己,自然不清楚我在外结交了何人!你扪心自问,你何曾上心留意过旁人的事?我跟你说,我同宁远将军熟着呢!”
裴誉斜睨帘外的人,没有接话。
赵朔见状,心气更盛,脱口便道:“当年同在国子监,凌衡与沈璋相交甚密,你不也半点没有察觉?”
“罢了,多说无益,我先走了。你不看重我这个朋友,哼哼,外头有的是人乐意与我相交!”
说完,他赌气般扭头缩回车厢,吩咐车夫驱车前行。
裴誉倚在车厢壁上,看着那车轮滚动,赵朔的马车渐渐消失在长街尽头,原先纷乱的思绪竟被赵朔方才一句话拽住。
凌衡与沈璋……
关系甚好?
他似乎从头到尾,都没有留意沈璋与凌衡之间的往来。
因着裴誉从小到大习惯了独来独往,除却公务与必要周旋外,极少费心留意旁人之间的往来交集。
故而此刻想要回溯多年前国子监的旧事,竟是有些困难。
然而待他静下心细细回想,似乎沈璋当年刚入太学没多久,凌衡紧接着便从国子学转至太学。
彼时裴誉并未当回事,毕竟那时候他正被卢祎百般纠缠,对方见从他这里捞不到什么好处,转头又去讨好凌衡。
裴誉为数不多的注意力都留着防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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