您现在阅读的是
老书摊文学www.laoshutan.com提供的《怨偶第三年》60-65(第6/22页)
,也不敢设想旃檀在边境听闻家中之事时该是何等的绝望。
再回想今夜整场宴席,旃檀自始至终都未曾与她有过半分交集。
就仿佛他们从未相爱过一样。
沈清音分辨不清他这般究竟是在同她避嫌,还是当真将他们的过往都放下了。
可无论如何,她晓得自己不是一个会克制情绪的人。
只消他一眼,她便会控制不住的流泪。
这样也好,至少不会叫旁人嗅出异样,不会再有人揪着她与他的纠葛大做文章。
于他们而言,这大抵就是结局了罢。
从今往后,他们不会再有任何瓜葛。
虽然这样想着,但她还是说服不了自己。
池水被她哭的颤动的身子搅起层层涟漪,水雾漫过她眉眼,分不清脸上是热水还是泪水。
直到沈清音哭得脱力,腹部也隐隐发坠,她才不得已从浴桶中起身。
女人的长发被浸湿,乌丝湿漉漉地披散在肩头。
她刚穿好寝衣,尚且来不及拿布巾擦拭发梢。
就在这时,门外倏然传来“笃、笃”两声轻叩。
“谁?”
沈清音刚问出声便后悔了,当即捂住嘴后退两步,抓起了桌上的雕刻刀。
来人若是裴誉,定然如不会这般恪守礼数。
须知他每回来此,从来都是推门直入。
难不成是那群收债的?
不可能。
那夜过后,她已经命北斗帮她将银票送到了韦氏门前,又让禹娘去警告过那些人。
恶劣的地痞们,被禹娘带去的更恶劣的混混吓到,连连保证往后再不敢找她麻烦。
那现在敲门的……
又会是谁?
莫不是他——
仅仅是一个猜测,便令得她的胸腔里涌起一阵隐秘的欣喜。
沈清音只觉心口砰砰狂跳,连呼吸都乱了几分。
“是谁?”她又问了一遍。
良久,门外,一道熟悉到刻入骨血的温柔嗓音,隔着木门传了进来。
“音娘,莫怕,是我。”
他的声音断断续续的,但她还是能听得出来是谁。
沈清音的心登时下坠一寸,她手指微微发颤,欢喜的几乎要晕过去。
正要去开门,她却又后知后觉地匆忙去铜镜前照了一眼。
在确认自己脸上并没有什么东西,衣衫也算整洁后。
她这才拔开门闩,将门拉开。
门外夜色已沉,借着月光,依稀可以看见碎雪正在洋洋洒洒飘落。
凌衡就立在她门口,紫衣外罩了一件厚重玄色大氅,肩头与帽缘都落满了一层浮雪。
他的面容在风雪与灯影里半明半暗,桃花眼中,似乎还泛着些许泪光。
四目相对,恍若隔世,千言万语尽数堵在喉头,连带着时间也仿佛静止了。
凌衡抬手,伸手解开肩头的大氅,厚重的衣料滑落至他脚边,他眼底那压抑了整整三年的思念几乎要溢出来。
沈清音嘴唇微动,才要吐出半个字,还来不及说些什么。
下一瞬,凌衡便上前一步,伸出手臂,将她紧紧揽进怀中。
他的怀抱很暖和,同她曾经设想过的一样。
但他的力道却是极重,似乎要将这三年来的朝思暮想尽数揉进这一个拥抱里。
男子坚实滚烫的胸膛紧紧箍住她,沈清音僵在原地,鼻腔里满满都是他身上好闻的冷檀香。
她的眼眶骤然一热,方才宴席上死死忍住的泪水,终是在这一刻放肆地漫上眼底。
“檀郎。”
“音娘。”
二人发出的字词皆在颤抖,喉间的酸意让他们每说一个字都如刀割般难受。
凌衡比她高上许多,是以此刻,她能感受到他的泪水夺眶而出砸在她的发顶。
凌衡抱着她,这时候过去的什么君子发乎情止乎礼、要尊重她不可在婚前同她亲近等等等等,这些顾忌都在此刻被他抛诸脑后。
他只知道,怀中的人终于不是只存在于梦中。
他只记得,他曾在无数个梦中幻想过与她重逢。
可现在、现在当她真真切切出现在他面前出现在他怀中时。
他那些攒了许久的话却又不知该如何说。
所以比话语先出来的,是汹涌磅礴的泪水。
所以凌衡只能在尽量不挤到她肚子的情况下抱着她,紧紧搂着她的肩膀。
他只恨不得以此身同她骨血相融。
“音娘,音娘,音娘……”
他反复唤着她,唤了许久许久,也缓了许久许久,凌衡才终于能说出完整的一句话。
“……音娘,我好想你。”
话音刚落,他阖上眼,任由泪水决堤而出。
他每一次以为自己快要死的时候,都在用这一幕告诉自己,告诉自己凌衡啊,你要杀出来啊,你要杀回来啊,你要这样才能见到她。
现在现在,他终于可以触及她了。
时隔三年,他再度感谢命运。
第62章 巴掌(三修)
沈清音僵在他怀中良久,四肢像是被风雪冻得一般直发沉。
她只觉纷乱心绪堵在胸口,一时间竟也不知该如何回应这份相拥。
“旃檀。”
她鼻尖发酸,终是带着浓重的哭腔,轻轻唤出那几个藏了数年的字——
“我也好想你……”
凌衡听得心一软,只恨不得抛下一切带着她远走高飞。
却又在清醒过来后,唯恐门缝漏进的寒风冻着身怀六甲的她,当即腾出一只手,反手阖紧木门,彻底隔绝了屋外呼啸的风雪。
禅房内,地龙温温地烧着,虽不如裴府与肴华殿暖和,却因裹着她方才沐浴的水汽,堪堪将寒凉化开。
凌衡松开她,环视四周,见屋内仅摆着一把老旧太师椅,又望向她的肚子。
下一瞬,他轻而易举将她抱上了太师椅,自己则是双膝跪落在她两腿之间。
凌衡小心翼翼托起她的右手,轻轻贴附在自己微凉的脸颊之上。
“音娘。”
他沉沉凝着她,嗓音缱绻。
“这么多年,你有没有想过我?”
“我……”
沈清音的泪痕已风干,黏在颊边带着细微的涩意。
她垂眸定定望着他,目光一寸寸描摹过他的眉眼。
从他那尖尖的下颌,高挺笔直的鼻梁,到那双湿漉漉的桃花眼。
须知过去的凌衡,之所以有“玉面修罗”之名,便是因着少年时他面白肤嫩,任谁见了都只当他是肩不能挑的贵公子。
偏偏他能顶着这副皮囊以一当十,立下赫赫战功,才得这极致反差的名号。
可经过这么多年,他的脸黑了这么多。
除非刻意忽略他面前那经年风吹日晒磨出的粗砺,她才能意识到他正是多年前那个在北境打猎回来、提着猎物,眉眼弯弯行到她跟前向她邀功的少年。
沈清音心口愈发酸涩,万般贪恋汹涌而上,几乎要冲破理智。
她多想俯身拥抱他,告诉他她也很想他,日日想夜夜想。
-->>(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)【请收藏 老书摊文学 laoshutan.com 努力为你分享更多好看的小说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