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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书摊文学www.laoshutan.com提供的《凤来仪》345、惊变(第4/6页)
人上前申冤,群情激愤,场面震动。
常凡立于刑台之上,厉声呵斥,“肃静!肃静!”
一声令下,全场瞬间安静。
穆瑾之目光如冰,一字一句,掷地有声,“郑蒙与郑阿达联手杀害谢玉松,身背数条人命,罪无可恕,特判——斩立决!”
宣判落下,台下百姓情绪彻底爆发,臭鸡蛋、烂菜叶纷纷砸向郑蒙,怒骂声、欢呼声交织一片,“杀得好!杀得好!”
有人痛哭流涕,“老天睁眼了,老天睁眼了啊!”
“夫君啊,你看到了吗?五年了,为妻终于替你申冤了啊!”
女子哭喊着,瘫软在地,泣不成声。
穆瑾之取出行刑令牌,随手掷于台下。
令牌落地,刽子手高举鬼头刀,寒光一闪,手起刀落。
刹那间,血光迸溅,人头滚落,鲜血狂涌而出,溅湿刑台青石,腥浓刺鼻的血腥味扑面而来,弥漫全场,触目惊心,刺鼻呛喉。
郑蒙倒在血泊之中,意识渐散,心中却只剩一片苍凉与释然。
他这一生作恶多端,罪孽深重,本就难逃一死,可万幸的是,他早已将女儿郑葭送走,让她远离蜀都这是非之地。
只要女儿平安,他便再无牵挂,纵是身死,亦了无遗憾。
刑场之上,不少被郑蒙所害的百姓哭声震天,哀嚎不断。
谁能想到,平日里慈眉善目、广施恩德的郑大善人,背地里竟是双手染血、心狠手辣的奸恶之徒。
人心隔肚皮,知人知面不知心,世间最难看透的,从来都是人心。
风卷着血腥味吹过,穆瑾之望着漫天残阳,仿佛看到谢玉松立在云端,眉眼温和。
“你在天之灵,可以安息了。”
百姓的欢呼、哭嚎还在继续,鲜血的腥气久久不散,刑台上的血渍在残阳里凝成一片暗沉的红。
这一日的蜀都,满是血与泪,满是冤屈得雪的畅快,也满是恶人伏诛的凄凉。
郑蒙身死,罪有应得。
谢玉松枉死,终报血仇。
客栈内依旧人声鼎沸,人来人往,喧嚣不绝。
二楼隔间内,辛楚独坐榻边,身形单薄,不住低声咳嗽,面色苍白,咳得肩头微微发颤。
这一幕恰好被推门而入的贶琴看在眼里,她心头一紧,快步上前,急声问道:“你怎么了?”
辛楚连忙抬手阻拦,声音虚弱却坚定,“别过来!我已请大夫看过,染上了水疔,虽不算严重,可传染性强,你莫靠近,免得被我传染。”
贶琴闻言,一时进退两难,可眼底满是担忧,轻声道:“没关系的,辛楚。你我一路相伴走来,情谊早已远超寻常朋友。如今在我心里,你不仅是我师傅,更是我的家人,你不必怕麻烦我。若是连你生病我都不敢靠近,我只会觉得自己无用。”
家人……
简简单单二字,如暖流般淌入辛楚心底,瞬间暖了他整颗心。
自南陌覆灭,他的家人尽数惨死,辛楚孤身漂泊数年,世间所见皆是凉薄险恶。
落魄潦倒之时,无人伸手相扶,最多不过路人施舍半块冷饼。
他早已认命,以为此生注定孤苦伶仃,孑然一身。
可他万万没有想到,眼前这个年仅十七岁的小姑娘,竟会亲口说,把他当作家人。
辛楚心中百感交集,不知该哭,还是该笑。
一路同行,他与贶琴彼此扶持,他教她立身做人,她却用最纯粹的温柔,让他重新体会到被人牵挂、被人珍视的暖意。
人一旦动情,眼泪便再也难以自控。
为了不让贶琴看见自己狼狈脆弱的模样,辛楚强压下喉间哽咽,扬起一抹温柔笑意,轻声道:“贶琴,你看见桌上那包药了吗?帮我去煎一煎,好吗?”
贶琴闻言,眉眼弯弯,轻轻应了一声,“嗯。”
她立刻上前取过药包,转身快步离去。
待房门轻轻合上,隔间内重归安静,辛楚再也撑不住,死死咬住牙关,双肩剧烈颤抖,无声痛哭。
泪水汹涌而下,却未发出半分声响。
原来,被人放在心上、被人当作家人,竟是这般滋味。
而辛楚让贶琴帮他煎药,也让贶琴觉得,原来,自己也并不是一无是处,原来,他也值得被善待,原来,他也是个有用的人,也有存在的价值。
耿浩自科举中榜首后,便在城郊别院闭门读书,等候朝廷委任。
他与嫪朵早已相看两厌,自前年争吵后便再未回过英国公府,对府中之事不闻不问。
三司会审的消息传来,耿浩起初并未在意,只当是嫪梅案另有波折,直至近日听闻街头巷尾议论,说嫪朵因借钱被拒怀恨在心,毒杀康源栽赃嫪梅,又查得英府财产被周福大量转移,他才惊觉事情不简单。
他派亲信前往英国公府探查,亲信回报,嫪朵近日神色慌张,府中下人惶惶不安,周福频繁出入钱庄,且府中多名仆役私下抱怨,称被嫪朵威逼作伪证。
亲信还寻得一名被嫪朵打骂赶出府的老仆,老仆哭诉嫪朵心狠手辣,府中曾有丫鬟因无意间撞破她与周福密谋,被她借口打死,埋于府中后院。
耿浩如坠冰窟,往日嫪朵温柔贤惠的假面彻底碎裂,露出底下狠戾自私的真面目。
他想起成婚之初的恩爱,如今只觉讽刺,更后怕不已。
嫪朵为钱财便能毒杀康源、栽赃亲侄女,日后若自己碍了她的事,怕是也难逃毒手。
他独坐别院书房,一夜未眠,春日晨光透过窗棂照进来,他却只觉浑身冰冷。
思虑再三,耿浩提笔写下和离书,字字决绝,“嫪朵蛇蝎心肠,杀人害命,品行败坏,不堪为英国公夫人。今我耿浩与嫪朵恩断义绝,自此男婚女嫁各不相干,英国公府与嫪朵再无瓜葛。”
写毕,他命人备车,前往知府衙门附近等候,决意在三司会审之日,当庭递上和离书,与嫪朵彻底切割,也让世人知晓耿家绝不庇护恶徒。
三司会审之日,桓州万人空巷,百姓云集知府衙门外,人山人海,皆想见证此案最终定论。
知府衙门正堂设为会审公堂,刑部尚书褚博主审,大理寺卿邢籍、都察院御史何欣陪审,案几森严,仪仗齐整,气氛肃穆得令人窒息。
堂下两侧,嫪支与康翼携春桃、审喆等人证立于左,手持证词等证据;嫪朵一身素白,强作镇定,周福站在她身侧,面色惨白,双手微微颤抖,早已露怯;李健与刘一守立于旁侧,听候问询;耿浩身着公府常服,端坐一侧,神色冷峻,目不斜视。
围观百姓鸦雀无声,皆屏息凝神,等候开审。
褚博身着绯色官袍,目光锐利地扫过堂下众人,沉声开口,“嫪梅毒杀康源一案,奉旨三司会审,今日堂上证词俱可呈上,凡有隐瞒、伪证者,以欺君罪论处!”
会审伊始,嫪朵依旧颠倒黑白,跪地哭诉,“大人明鉴,民妇冤枉!嫪梅蛇蝎心肠,毒杀康源,府中下人皆可作证,民妇只是据实禀报,绝非栽赃!”
英国公府下人依次上堂,照旧复述此前证词,坚称亲眼见嫪梅下毒,细节详实。
褚博不动声色,逐一问询,待最后一名下人说完,方才沉声问道:“嫪朵,你言嫪梅下毒,其砒霜从何而来?何时所购?可有凭证?”
嫪朵心头一慌,强作镇定道:“民妇不知,想来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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